“娘娘，您是說？”趙玉兒聽到這話，心頭一陣揪痛，“您的意思是，這些都是同一人所為？是嗎？”
沈清晏垂下眼睫，有意迴避這些字眼，“唉，有些事，你自己心裡有數便是。追根究底，未必是福。”
一直在旁默默聽著的林望舒，眉頭倏地擰緊了。
她性子急，親眼見過趙玉兒的那次小產，又親身經歷了那場大火，此刻聽出來皇后話中有話，哪裡還能忍得住。
還不等別人開口，她便立刻追問道，“娘娘，您這話……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臣妾和姐姐那晚差點葬身火海，難道真的不是竹采女發瘋報復那麼簡單？背後當真是有人指使？”
她問得直接，目光灼灼，毫不掩飾其中的憤怒。
沈清晏聞言，卻沒有立刻回答。
而是先看了一眼緊閉的殿門，確認無人窺聽後，這才將目光重新落回到二人身上。
“知道不知道的，又有多少區別？”沈清晏輕嘆一口氣，每個字都似有千斤重，“陛下他……已有聖斷，不是麼。”
不是疑問，是陳述。
趙玉兒只覺得喉嚨發緊，心臟在胸腔裡重重地跳了一下。
那夜沖天的火光，那些令她痛苦萬分的毒藥，那年春日宴上的一攤血……無數過往在腦海中翻騰，最終指向一個她早已隱約感知，卻不敢深思的身影。
她只覺得指尖冰涼，交握著的手微微顫抖，聲音乾澀得幾乎不成調，“娘娘您是說，不僅這次的事兒是她做的，臣妾過往種種都是因為她？”
她終究沒有說出那個名字。
沈清晏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只是靜靜地看著趙玉兒，看著她眼中的震驚漸漸變成了悟，終才開口，“蘇氏……月窈她的性子是驕縱，也做過些糊塗事，不擇手段的時候也有。”
“但唯有一點，她絕不會，她不會對孩子下手。”
說罷，她收回視線，重新端起了手邊那盞涼透的茶，卻沒喝。
趙玉兒怔怔地坐著，腦子裡亂鬨鬨的，無數畫面閃過。
“如此說來……”趙玉兒的聲音乾澀，像是從喉嚨裡硬擠出來似的，“臣妾當日，可是恨錯了人？”
她想起自己曾經對蘇氏的種種提防、厭惡，甚至在那人大廈傾頹之時，伸手推了至關重要的一把。
如今想來，竟像是一記無聲的耳光。
沈清晏輕輕嘆了口氣，也明白她在悵然些什麼，“很多事情，本宮都看在眼裡，你也不必過於自責。”
她看向趙玉兒，眼神複雜，“凡事有因才有果。蘇氏她往日行事多有偏差，落得那般結局，也算是……罪有應得。”
這話說得委婉，卻也道明瞭蘇月窈並非全然無辜。
她的死，某種程度上是與人往日的積怨，與她自身行差踏錯的報應罷了。
趙玉兒猛地抬起頭，淚水毫無預兆地滾落而下，卻不是悲傷，“可是……可是那日應當被賜死的人不該是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