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父之風?社稷之福?
皇后誇孩子像皇帝是隨口一提,還是意有所指?
沈清晏似乎輕笑了一下,終於緩緩轉過身,目光重新落在趙玉兒的臉上。
趙玉兒覺得自己的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跳動,撞得肋骨都生疼。
僅僅只緩了片刻,她強迫自己鎮定下來,重新抬起頭,迎向皇后的目光。
“能得陛下和娘娘如此誇讚,是孩子們的福氣。”她抿了抿嘴唇,刻意流露出恰到好處的羞赧,“臣妾只盼著他們……能平安康健,不負天恩。”
她沒有直接回應什麼,但每一個字,都在肯定這兩個孩子與皇帝的血緣關係。
她將自己的姿態放得極低,將一切歸結於皇恩浩蕩和孩子們自身的福氣。
沈清晏看著她,看了許久。
那雙閱盡世情的眼睛裡,平淡無波。
看不出信,也看不出不信。
最後,她才似是而非地,輕輕“嗯”了一聲。
“平安康健,確是孩子們最大的福氣。”沈清晏重複了一遍她的話,語氣莫測,“你且好生將養吧。孩子們……還小,離不開親孃。”
說罷,她不再停留,轉身走了出去。
殿門在她身後輕輕合攏,隔絕了外頭的一切聲響。
趙玉兒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僵硬地坐在榻上。
冷汗早已浸透了她的中衣,此刻貼在背上,有些發涼。
林望舒這才有些後知後覺地察覺氣氛好像有些不對,擔憂地看向她,“姐姐,你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趙玉兒緩緩地搖了搖頭,本想對寧妃擠出一個笑臉,卻發現嘴角沉重得根本抬不起來。
“沒事。”她聽到自己的聲音飄忽而沙啞,“我就是……忽然有點累。”
說罷,她將臉埋進女兒帶著奶香的襁褓裡,閉上了眼睛。
她的那些舊事,皇后早就是心知肚明,所缺的不過就是那另一個人的名字罷了。
端午宮宴那場風波,全賴太醫令在脈案上做的那點手腳,才算勉強遮掩過去。
誰承想,後來這場驚險讓孩子急著出世,這陰差陽錯的,倒把當初撒下的謊給圓上了。
可懷疑的種子,一旦埋下,就不會輕易消散掉。
皇后今日沒有捅破那層窗戶紙,或許是因為手裡還沒捏著實據,或許是權衡之下覺得不值當。
又或許……只是覺得火候還沒到,時機未至罷了。
“妹妹,我有些累了。”趙玉兒的聲音忽然響起,悶悶的,“實在抱歉無法相送,不如你先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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