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著她們,一字一句,“你們該幹什麼,現在就幹什麼。”
“寧妃和皇嗣但凡有半點不妥,陛下和皇后娘娘追究下來,你們誰也跑不了。”
嬤嬤們心頭一凜,慌忙應聲,手上的動作立刻快了起來。
趙玉兒看著她們瞬間繃緊的神情,語氣緩了緩,“當然了,若是寧妃和皇嗣都平安,不光是陛下和娘娘有賞,本宮這裡,也自有重謝。”
說罷,她退到一旁,示意晴雪上前幫忙。
晴雪會意,快步走到床邊,手指搭上寧妃的腕脈,又掀開被子的一角仔細看了看血色,眉頭緊鎖,回頭朝主子輕輕搖了搖頭。
情況不妙。
趙玉兒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強迫自己冷靜,目光掃過屋內每一個人的臉。
除了寧妃從孃家帶來的阿桃、清英,並著兩個接生嬤嬤,其餘都是宮裡原就派下的幾個宮女,此刻人人臉上都寫著驚慌。
她走到外間,太醫們立刻圍了上來。
“情形如何?”趙玉兒問道,聲音不高,卻壓得人喘不過氣。
為首的太醫令臉色灰敗,躬身回道,“回令賢妃娘娘,寧妃娘娘的胎位本就有些不正,如今驟然受驚,又見了紅,氣血損耗極大,胎兒又遲遲不能娩出……只怕,是難產之象。”
“本宮不想聽這些。”趙玉兒打斷他,目光掃過太醫令汗溼的額頭,“本宮只要你們盡力,保住寧妃,保住皇嗣,就像當日保住本宮那般。”
“該用什麼藥,施什麼針,你們儘管放手去做。若是缺什麼,便立刻去庫房支取,就說是本宮的意思。”
太醫們互相看了一眼,為首的咬了咬牙,低聲道,“臣等自當竭盡全力。”
“只是……若真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是保娘娘,還是保皇嗣,還請令賢妃娘娘給句準話。”
趙玉兒沉默了。
這種事,哪裡輪得到她來做主。
可陛下和皇后一時半刻趕不回來,寧妃的樣子,卻是一刻也拖不得了。
內室又傳來一聲壓抑的痛呼。
嘶啞,絕望,像鈍刀子割在人心上。
“保大人。”趙玉兒開口,沒有半點猶豫,“務必,保住寧妃。”
太醫令知曉輕重,不由得深深吸了口氣,拱手道,“臣等明白了。”
趙玉兒不再看他們,轉身走回內室門口。
她沒有進去,就站在那裡。
裡頭的人影晃動,寧妃的呻吟一聲比一聲弱,像燃盡的燭火一般。
她袖中的手慢慢攥緊,指甲掐進掌心,留下深深的月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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