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衍的目光便掃過一眾嬪妃,“都散了吧,莫在此擾了令賢妃跟寧淑妃的清淨。”
眾人紛紛行禮告退。
趙玉兒起身,頷首勸道,“陛下,娘娘,夜深了,您二位也請回宮歇息吧,這裡有臣妾守著。”
沈清晏看了她一眼,目光裡有些複雜的意味,最終只是點了點頭,“好,你也仔細點身子。”
蕭衍倒是沒說什麼,只是抬手,似乎想碰碰她的肩,但手在半空停了停,又放下了。
他最後瞧了一眼她,便轉身離去。
趙玉兒站在原地,看著帝后相攜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那道隔絕了生死掙扎的門簾,袖中的手,悄然握緊。
濃重的血腥味混合著寒風,凝滯在空氣裡。
她定了定神,對著梨霜低聲道,“你且守在這裡,任何人不得擅入。”又看了一眼阿桃,“帶本宮進去。”
阿桃連忙爬起身,引著她就往裡走。
掀開厚重的門簾,掀開厚重的門簾,血腥氣混著別的味道就湧了出來。
產房裡點了很多蠟燭,亮得很,可那股沉滯的感覺還是散不掉。
林望舒就躺在那裡,床榻很亂。
她的臉上也沒什麼血色,嘴唇都幹得起了皮,頭髮全被汗浸溼了,一縷縷地貼在額頭和臉頰上。
整個人一動不動,只有胸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跟從前那個愛說愛笑、鮮活明亮的模樣,像是兩個人了。
太醫和接生嬤嬤們跪在一邊,見她進來,忙要行禮。趙玉兒擺擺手,目光落在林望舒的臉上。
她走到床邊,慢慢坐下。
床榻邊還殘留著未清理乾淨的血跡,暗紅色,觸目驚心。
“舒兒。”她哽咽著,輕聲喚道。
林望舒的眼皮動了動,而後緩慢地睜開。
她的眼神起初是渙散的,好一會兒才聚焦在趙玉兒臉上。乾裂的嘴唇翕動了幾下,發出一點氣音,“姐…姐……”
“是我。”趙玉兒握住她冰涼的手,握得很緊,“沒事了,舒兒,沒事了啊。孩子平安,是個小皇子呢。”
林望舒的眼底浮起一點極微弱的光,眼淚順著眼角滑了下來,沒入鬢髮。
她從喉嚨裡發出些嗬嗬的聲響,像是想說些什麼,奈何又沒什麼力氣。
“我都知道,別說話。”趙玉兒用指尖輕輕擦去她的淚,“太醫說你傷了身子,需要靜養。”
“孩子很好,乳孃看著呢,等你養好了再看他。”
林望舒眨了眨眼,目光有些急切地轉動,看向她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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