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林望舒轉過頭見她這般,忙抓住她的手,心裡更難受了,“姐姐你別不說話啊,你心裡……是不是很……”
趙玉兒輕輕抽回手,安撫似的拍了拍林望舒的手背。
她抬眼看向林將軍,艱難地吐出一句,“父親的意思,女兒明白了。”
林從之看著她蒼白的臉,心中一陣鈍痛。
他霍然起身,在暖閣裡踱了幾步,“可老子不明白!”
他壓著嗓子,像困獸般低吼,“老子的女兒,老子的外孫外孫女,都差點叫人給害了!如今知道了兇手,卻還要老子裝聾作啞,實在是窩囊死了!”
“陛下有陛下的難處,可這口氣……”他猛地轉過身,眼中厲色一閃,“你們放心,這事兒絕不會就這麼算了。”
“今天告訴你們,是想讓你們心裡有個數,知道該提防誰,該怎麼提防。既然明面上動不得,暗地裡……老子有的是辦法!”
“父親慎言。”趙玉兒終於開口,聲音依舊平靜,“女兒們都知道輕重,陛下……自然有陛下的考量。”
說到這,她垂下眼,嗤笑一聲,“只是這宮裡的日子,往後怕是更要仔細了。”
楊榕一直看著趙玉兒,將她任何細微的神色變化都盡收在眼裡。
此刻見她這般模樣,哪裡瞧不出她心裡的失望。
她起身,走到趙玉兒身邊,輕輕攬住她的肩,聲音溫柔卻有力,“好孩子,你的委屈母親都懂。可越是如此,越不能意氣用事,更不能……因此怨懟了陛下,遠了陛下。”
說到這,楊榕湊近了些,將她摟到懷裡,“你如今有了林家,有了我們。有些事雖急不得,但往後的路,你不是一個人走,林家會給你撐腰。”
趙玉兒靠在她肩上,鼻尖忽然一酸。
她閉了閉眼,將那股洶湧的澀意強壓下去。
眼見得時辰不早了,前頭的宴席未散,趙玉兒還需回去主持場面。
林望舒也要回去歇息,她月份大了,近來容易乏。
臨別時,林從之看著兩個女兒,欲言又止,最終只是用力拍了拍趙玉兒的肩,低聲道,“你們姐妹倆在宮裡好好的,有什麼事,只管遞話出來。”
二人點點頭,“女兒記下了。”
楊榕又拉著她的手,仔細替她理了理鬢角,“好孩子,去吧。”
趙玉兒福身,帶著乳母和宮女,轉身走出暖閣。
廊下的風比來時更冷了些,吹在臉上,激得人清醒。
她一步步地往回走,身後暖閣裡的燈光與人語漸漸遠去。
方才那短暫的溫情,也被這深宮長長的甬道一點點吞噬。
她抬起頭,望向前方慶熹堂隱約傳來的絲竹笑語,深深撥出一口氣。
…………………
趙玉兒回到宴席上時,殿內正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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