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提到孩子，語氣自然了些。
趙玉兒垂下眼，輕輕“嗯”了一聲。
帳內靜了片刻。
燭芯噼啪輕響，爆開一朵小小的燈花。
蕭衍看著她低垂的側臉，在燭光下，肌膚細膩，唇色有些淡，眉眼間雖帶著濃重的倦意，卻比白日里濃妝華服時，多了幾分脆弱的真實。
他忽然嘆了口氣，聲音也低了下去，“朕也許久未見他們了，你將這兩個孩子養得很好。”
趙玉兒的指尖蜷了蜷。
“朕知道，”他繼續道，目光落在她的臉上，有些複雜，“從前許多事，朕都虧待了你。你的心裡有怨，也難免跟朕賭氣。”
他說到這頓了頓，喉結滾動一下，“可你也有些事……讓朕的心裡不舒坦。”
他竟會提起這些。
趙玉兒有些意外，抬起眼看他。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卻不像往日那般深不可測，反而透著一絲罕見的……或許是疲憊，又或許是別的什麼。
“可咱們有了這兩個孩子。”蕭衍說著，往前傾了傾身，離她近了些，燭光在他的眼中跳躍，“朕想將從前的那些，全都一筆勾銷。從今往後，咱們好好過，行嗎？”
他的聲音不高，甚至算得上溫和。
這是妥協的姿態。
趙玉兒認識他這麼久，鮮少見他這樣說話。
心裡那根繃了許久的弦，似乎被輕輕撥動了一下，卻又立刻被更深的嘲諷裹挾了。
一筆勾銷？
怎麼勾銷？
她那剛滿月的昭舒，就能不去匈奴了？
德妃那場差點要了她們母子三人性命的大火，也能當作沒發生過？
她沒說話，只是看著他，眼底一片沉寂。
那沉寂讓蕭衍心頭那點難得的柔軟和耐心，也跟著迅速消散。
他很少跟人低頭，更沒有人在他低頭後，還敢這般沉默以對。
一股被冒犯的憤怒，混合著挫敗的氣惱竄了上來。
他忽然伸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小。
趙玉兒吃痛，蹙起眉，還沒來得及反應，整個人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摁倒在了床榻上。
錦被凌亂，長髮鋪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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