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入冬後各宮炭火份例緊張,往年德妃協理時,常會從自己私庫裡貼補一些,博個賢名。
如今換了她……
她唇角輕輕勾了一下,心下已有了定斷。
走到宮門口,果然見徐常在跪在冰冷的青石地上,頭髮有些散亂,臉上淚痕交錯,正對著守門的太監哭訴。
“我不過是想求見令賢妃娘娘,稟明苦處,你們為何攔我?難道令賢妃娘娘也是那等不顧底下人死活的麼?”
那聲音悽切,引得遠處路過的宮人頻頻側目。
趙玉兒站定在宮門口的石階上,聲音不高,“徐妹妹這是做什麼?”
徐鶯兒見正主來了,哭嚎聲立刻拔高了幾分,淚珠子滾得更兇了,肩膀還一聳一聳,不住地拿著帕子拭淚,卻只哭不提事,“令賢妃娘娘!求娘娘給妾做主啊……”
趙玉兒沒立刻說話,也沒讓人去扶她起來。只是攏著狐裘,靜靜地看著她哭。
寒風不時刮過庭院,捲起些許雪沫,撲在人臉上,冷颼颼的。
徐鶯兒嚎了一會兒,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凍得是瑟瑟發抖。
她本以為令賢妃要麼會立刻讓人扶她起來,溫言安撫一番;要麼會因為被打擾,而惱怒斥責自己。
可這位主兒就這麼不冷不熱地站著,一言不發。
那雙沉靜的眼睛望下來,竟讓她心裡有些發毛,哭聲也不由漸漸低了,變成了抽抽噎噎。
“娘娘,”她吸了吸鼻子,只得自顧自地哭訴起緣由,“妾實在是沒法子了嗚嗚嗚。這大冷的天兒,妾宮裡的炭火實在是不夠,夜裡凍得根本睡不著,手腳都生了凍瘡……”
“底下伺候的宮人也跟著挨凍,嗚嗚……妾實在是沒法子了,這才斗膽來求見娘娘啊!”
她說著,哭聲不由得又大了些。
哭得是悽悽切切,鬢髮微亂,臉上脂粉被淚水衝得一道一道的,看著著實可憐得緊。
若是碰上心軟些的,怕是就趕緊讓人扶起來好言安慰了。
趙玉兒卻仍舊只是聽著,臉上也沒什麼表情,既不叫人攔她,也不勸哄她,更沒讓她起身。
寒風捲過宮道,吹得她狐裘的下襬微微晃動。
她抬手攏了攏領口,指尖被凍得有些發紅。
徐鶯兒又幹嚎了一陣,見臺階上的人還是毫無反應,既不接茬也不動怒,只是那麼平靜地看著自己。
心裡那點好不容易重新振作起來的底氣,不由得虛了幾分,哭聲又漸漸低了下去,變成壓抑的抽噎。
她抬起淚眼,怯怯地望了趙玉兒一眼。
趙玉兒這才開口,不慌不忙,“徐妹妹說炭火不夠,具體是哪些地方不夠?各屋每日幾斤炭,可曾仔細算過?”
“守夜的宮人輪值,炭盆是徹夜點著,還是分時添換?你宮裡現有多少人,按宮規份例,每日該是多少,實領又是多少?”
誰也沒想到,她沉默了那麼久,一開口,卻是一連串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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