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什麼？”蕭衍不悅地打斷她，語氣冷了幾分，“只是習慣了不勞而獲？還是隻知索取，不知付出？”
“這寒冬臘月裡，將士們在邊關戍守，百姓在街頭受凍。你們在宮裡成日都錦衣玉食的，不過讓你們動動手做幾件寒衣，便推三阻四，哭天搶地，還有沒有一點慈悲心腸？”
“朕竟不知，在朕面前成天裝得溫柔小意的美人兒，私下裡倒竟是些蛇蠍毒婦不成？”
他每說一句，徐常在的身子就抖一下，臉色慘白如紙，“陛下恕罪！妾不敢，妾沒有……”
蕭衍不再看她，轉而看向趙玉兒，語氣緩和了些，“令賢妃這主意甚好。屆時不光可以送去軍營，京中幾處官辦的善堂，還有那些收留孤寡的養濟院，也都可送去一些。”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周圍噤若寒蟬的宮人們，聲音提高了些，“傳朕口諭，六宮嬪妃，凡自願參與縫製冬衣者，皆按令賢妃所言，論功行賞。捐物募金出力者，由內務府記檔，朕另有嘉獎。”
“陛下聖明。”趙玉兒垂首應道。
蕭衍垂眼，瞥了瞥癱軟在地的徐常在，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厭煩。
“身子不適？”他怒極反笑，“朕看你倒是精神得很。方才哭喊的那個勁頭，哪裡像是凍著了？”
徐鶯兒嚇得一哆嗦，頭埋得更低了。
“既然這麼有力氣，那就別浪費了，好歹要用到正道去。縫製冬衣的差事，就算你宮裡一份，若是交不夠數，朕拿你是問。”
“還不趕緊滾回你宮裡去！”
這話是對徐常在說的。
說完，他的目光才轉向四周早已噤了聲的宮人們，一個個地看過去，看得人頭皮發緊。
“其餘各處的炭火，都給朕按份例來。嫌少，就按照令賢妃說的法子，拿針線去換。”
“若再有人藉故生事，跑到頤華宮門前哭鬧喧譁的，朕定嚴懲不貸。”
說完，他不再多言，轉身握住趙玉兒的手。
她的手有些涼。
“外頭冷，咱們回去吧。”他語氣尋常，牽著她就往宮裡走。
趙玉兒被他溫熱的手掌包裹著，順從地跟上。
徐鶯兒頹然倒地時，她腳步未停，甚至沒有再多看一眼。
宮門在身後緩緩合上，將那些絕望的啜泣和冬日的寒風一併全都關在了外面。
蕭衍牽著她，一路無言地走回殿內。
屋裡頭炭盆燒得正旺，暖意撲面而來。
他鬆開她的手，轉身看著她，目光裡滿是驚歎，也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激賞。
“你倒是會給朕出難題。”他忽然開口，語氣聽不出什麼喜怒，“也會給自己找麻煩。”
趙玉兒抬起眼，眼神清澈，“陛下覺得是麻煩麼？”
“臣妾只是覺得，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直接給炭火銀錢，不過是一時之惠，且易生不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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