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霜悄步進來,低聲稟報,“娘娘,寧妃娘娘派人送了賀禮來,是一柄翡翠如意,水頭極好。”
趙玉兒“嗯”了一聲,沒多問。
她知道寧妃為什麼沒親自來。
算算日子,寧妃這一胎也就是這幾天了,她身子重,本就不好走動。
更何況自己這兒連日的熱鬧,人來人往的,寧妃避著些,是對的。
她心裡其實有些過意不去。
同住一個宮苑,自己這邊門庭若市,寧妃那邊卻需得靜養。人多手雜,萬一衝撞了,或是帶了外頭的不乾淨進去,總是不好。
趙玉兒放下茶盞,發出輕輕一聲響,“挑幾樣溫補不易出錯的藥材,再選些柔軟的料子,晚些時候你親自送過去。”
她想了想,又吩咐道,“就說我這兒亂,怕擾了她清靜,等我過幾日再去看她。”
梨霜應了聲是,悄聲退下去備禮。
殿內又靜下來,只炭火偶爾噼啪一聲。
趙玉兒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出了一會兒神。
不知怎地,她的眼皮總是亂跳,心頭也莫名慌得很。
天下第一善商,天下第一布莊……
這風頭,還是太盛了。
盛得讓人心裡發空,像踩在厚厚的雪上,不知底下的是實土,還是冰窟。
她收回目光,端起微涼的茶,慢慢飲了一口。
茶已涼,舌尖泛起淡淡的澀。
……………………
趙玉兒心裡那點不安,果然應驗了。
夜裡剛用過膳,外頭就隱約傳來騷動。
沒過多久,寧妃身邊的宮女清英就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一張臉煞白,眼睛腫得跟核桃似的,撲通跪倒在地,話都說不利索。
“娘…娘娘,我們娘娘……被人撞了!流了好多血,正在生呢!”
趙玉兒腦袋裡嗡的一聲,險些沒昏過去。
“梨霜!”她立刻起身,將懷裡正玩著撥浪鼓的女兒往乳孃手裡一送,“看好孩子們,守好門,別讓他們出來。”
又轉頭吩咐道,“晴雪,你去叫上衛才人跟我同去偏殿。”
晴雪和衛青禾本就懂些醫理,這種時候肯定用得上。
況且衛氏自上次被皇后罰過後,一直安分得很,又是她從宮女提上來的,這種場合不能不帶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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