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之後,蕭臨回到了天衍研究所,出現在了嶽泰州的辦公室裡。
他把椅子擺在自己最舒適的位置,又熟練地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其實以前他是不喝茶的,跟了嶽泰州之後才開始喝的。
做完所有準備工作,才看向嶽泰州。
嶽泰州鳥都不鳥他,專注地看著自己的白板,把手上的照片和紙質資料用磁吸扣一張一張貼上去,然後用馬克筆畫出一條又一條的線,又在線上做標記。
照片上的那些人應該就是艾生的手下,最近研究所正在追蹤他們。
看著他專注又興致勃勃的樣子,蕭臨覺得嶽泰州的腦袋上快要長出獵鹿帽來了。
“科學家開始當偵探了,這倒是歷史上頭一遭。”蕭臨吐槽道。
嶽泰州筆停了停,然後微微咳嗽了兩聲,蕭臨心想,不好,這裡面有事兒!
果然,嶽泰州緩緩開口。
“1696年,英國的貨幣市場假幣氾濫到了極點,流通的貨幣百分之十都是假的。”
“而造成這個局面的人,名字叫威廉·查洛納,是個出身貧苦織工家庭的釘子匠學徒,但是他的造假工藝出神入化,在當時被認為是‘王國裡最有造詣的偽幣制造者’。”
“知道他瘋狂到什麼程度嗎?他甚至提出瞭解決貨幣問題的建議,想把自己塑造成鑄幣專家,進入皇家貨幣廠的管理層。”
“然後呢?”蕭臨來了興致。
“然後他遇到了一個鼎鼎大名的偵探。”
“誰?”
“艾薩克·牛頓,他在1696年被任命為皇家造幣廠的督辦。”
“牛頓??”蕭臨一臉茫然,“他不是科學家嗎?還會破案?”
嶽泰州聳聳肩:“對啊,科學家怎麼會查案呢?所以他輸了,他猜出了威廉是罪犯,把他關進監獄,但是因為證據不足、證人失蹤,只能把他放了。”
“然後呢?他專職偵探了?”
“如果真的只是普通的偵探,威廉大機率真的會逍遙法外,但是可惜他遇到了牛頓,一個有科學精神的偏執狂。”
嶽泰州頓了頓:“牛頓把鑄幣廠兩百多年的資料全部查閱了一遍,用窮盡式調查硬生生從檔案中抽出了一條堅不可摧的證據鏈,最後絞死了威廉。”
蕭臨心中驚歎:“兩百多年,和超凡時代一樣長了,這麼牛逼的嗎?”
“蕭臨,客觀事實一旦發生就不會消失,一定會在世界上留下痕跡,這也是科學魅力的一部分。”
嶽泰州看向面前的板子:“其實我一首覺得,就算不依靠超凡力量,應該也能系統性地預測未來,甚至是改變未來也是可行的。”
“用科學的方式……預測未來?”
“沒錯,前提是必須實現所謂的全知,只要你能知曉發生的一切,掌握全部變數,精準判斷事物發展規律,計算他們的相互影響。”
“就像是玩牌一樣,如果你能看到桌上所有的牌,就能算出對方手裡的牌,只要你拿走特定的牌,那張牌在未來就永遠不會出現在對方手上。”
說到這裡,嶽泰州搖了搖頭:“可惜我們對客觀世界的瞭解還遠遠不夠,如果哪一天我們真的能窮盡所有要素的話,說不定能造出一個可以操縱可能性的超級裝置,可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