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雪停了下,下了停,一次比一次大.
小二終究還是年紀小,他最近跟著周文軒學了不少成語諺語之類的.
“瑞雪兆豐年啊.”
沈明清搖搖頭:“田地都不在百姓手裡,豐不豐年的關係不大.”
小一也嘆氣:“冬月臘月不下雪,現在下不停.幸好咱們不在窩棚裡住了.”
聽到這話,趙暖此時才猛然想起.
她現在不是活在滿是現代化裝置的現代,也不是奴僕成群的侯府,而是苦寒的隨州.
隨州城裡到處都是低矮的土房.老舊的木房.風都能吹薄房頂的窩棚草房.
這麼大的雪,很容易壓塌的.
大家心裡沉甸甸的,沒人再說話.
沈明清帶大家走的路不用翻山,但順著山澗走路線就被拉長.
趙暖估摸過,從趙家山腳到最近的隨州城門,將近百里.
雪比年前厚,先下的已經被壓實,成了冰.
這趟他們足足走了三天,才看到前面山埡外的隨州城.
最外面的山歷經多年,除了山頂還有幾棵稀疏的樹木外,山腰山腳基本都是白雪落下,黑灰落下,再落雪……
一層一層地透露出奇怪的灰,被太陽一照,跟現代那種雙面絨大衣似的.
前面路邊的半坡上突然出現一團黑乎乎的東西.
“那是啥?”趙暖想往前走兩步,卻差點摔倒.
“小心點.”沈明清抓住她,自己卻沒站穩單膝砸在地上.
距城越近,地面的雪就越髒,也被踩踏得越結實,一個不小心就要摔跤.
走在最前面的小一突然回頭:“趙姐姐~別看!”
趙暖一愣,沈明清已經站起來,然後扯著她的手臂,把她拉到騾子另外一邊.
這一番舉動,趙暖懂了.
那是一個人,一個被凍死在路邊的人.
大家沉默著走過,趙暖從騾子的肚子下恍惚看了一眼.
那人穿著單薄的衣裳,半邊身子已經被凍在冰層中.
他揹著的揹簍已經空了,還有些碎炭跟他一樣,被封印在路邊.
“不……不是說可以春日再交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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