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大哥,真的不能放了我們嗎?”
驍戎頭領布日固德聽著沈明清不倫不類的稱呼,沒有笑:“從我們來到這裡開始,從你們闖入這山裡開始,就是你死我亡的局面了。”
沈明清低下頭,沒有再繼續演戲。
相處了半個月,特別是最近幾天,這些驍戎漢子好像察覺到了什麼,閒來就會與他們三個閒聊。
他們都是驍戎大汗,也就是皇帝,從各部招募的鐵匠。
驍戎是游牧民族,疆域橫跨大漠。戈壁。高寒草原。
這些漢子努力描述自己從小生活的地方雖然苦,但依舊美好。
沈明清卻從中聽出,生存環境惡劣造就了他們兇悍。偏執。掠奪成性的特質。
因為沒有適合耕種的土地,沒辦法長時間停留在同一個地方。
所以不興文教,唯重廝殺與掠奪。
這種廝殺與掠奪不僅是對敵國,對本國百姓也一樣。
與其說是人,還不如說他們儲存了更多的動物本能,骨子裡只有活下去的執念。
不尊老。不恤幼,不憐弱者。
如果一個人能爬到高處,他不會顧念卑微時一起吃苦的人。
而是拚命地壓制,懼怕有人爬上來,將自己擠落下去。
鐵匠們願意離開家人接受招募,也是想拚命往上爬,想做人上人。
普通百姓生存艱難這點,跟大宏也差不多。
但驍戎還有一點不一樣,他們不僅有大汗,還有祭司。
祭司與大汗地位幾乎平等,所以每個部落中不僅有那顏,還有祭司。
王權與神權相輔相成,同時也在不停地鬥爭。
像那個年輕人特木爾的心上人——蘭雅的婆婆,就是他們那個小部落的祭司。
但在他們那個部落,王權壓過了神權,祭司淪為了堪比奴隸的存在。
沈明清暗暗將這些記在心中,說不定以後趙暖能用上。
“別看那邊了。”布日固德見沈明清發呆,還以為他在看鍊鐵場。
“那邊有好幾條通道,但都不是出去的。我們雖然一直有三十人,但並非是同時來的。”
沈明清側頭看他:“為什麼?”
“總有人受不了的,想跑。有兩個從出口跑出去,再也沒有音訊。就算不被山中野獸吃掉,在大宏的驍戎人,哪裡能活得下去呢?”
“逃回去更是沒命是嗎?”沈明清看著紅彤彤的爐火,聲音飄忽,“所以你們也是被蒙著眼帶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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