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家人的誇獎,看著爸媽驕傲的樣子,小林心裡那點不安,瞬間被滿足感衝沒了。他靠在床頭,盯著天花板,反覆回味著家人的話,之前的掙扎和愧疚,慢慢被“我值得”的念頭壓下去。他甚至覺得,這就是自己“身份特殊”的好處,是別人的尊重,是自己應得的。那道原本堅固的道德防線,在虛榮心的攻勢下,悄悄鬆了口子。
沒過幾天,張總直接送了王哥2整條軟中華,王哥直接扔給了自己一條,“拿著,見面都有好處。”
就是這一條軟中華,小林下班的時候偷偷摸摸放到包裡帶出來,父母知道自己的工作已經安排好了,也就離開這裡回家去打工了。
小林一個人在出租屋裡,把這條軟中華放在衣櫃最深處,每次開啟自己都忍不住看一看,其實入職還沒有一個星期,真沒有想到有多好處。小林開始習慣供應商遞煙,從一開始慌慌張張躲閃,到後來坦然接過,甚至主動跟王哥討教“怎麼跟供應商打交道”“職場人情世故咋處理”,語氣裡滿是對“成熟職場人”的嚮往。
王哥看著他的變化,心裡偷著樂,老闆都跟我打了招呼了,這簡直就是在拍老闆的馬屁,自然是非常的用心。嘴上還耐心“教學”:“做採購的,跟供應商打交道,講究的就是人情世故。人家給點小好處,別太較真,收著就是了,不然顯得咱們不近人情,以後合作都不好談。”這些話,像種子一樣在小林心裡生根發芽。他開始覺得,王哥說的才是“社會真相”,自己之前的堅守,不過是學生氣的幼稚。
沒過多久,張總以“聯絡感情、熟悉業務”為名,請小林去當地最頂級的私房菜“雲頂軒”吃飯。一走進藏在老城區的四合院,朱門黛瓦,院子裡種著名貴的羅漢松,環境雅緻得跟拍古裝劇似的,小林眼睛都看直了,腳步放得輕輕的,生怕踩壞青石板。包間裡裝修奢華,紅木桌椅,水晶吊燈,餐具都是精緻的骨瓷,服務員穿著旗袍,一舉一動都透著高階。
桌上擺著飛天茅臺、澳洲龍蝦、鮑魚海參,每道菜都精緻得像藝術品。張總一口一個“林經理”,把剛畢業的小林捧得飄飄然,席間不停恭維:“林經理年輕有為,剛入職就能獨當一面,將來肯定是公司頂樑柱,以後合作全靠您關照,您說東,我們絕不往西。”
從那以後,小林的心態直接原地起飛,徹底換了個人。他不再滿足於被動收點小恩小惠,而是開啟了“主動暗示”模式,那演技,奧斯卡都欠他一座小金人。
看到張總帶來的進口拉菲,他就故作隨意地咂咂嘴:“這酒口感真不賴,比我平時喝的國產紅酒強出八條街!”
嚐到明前龍井,他就一杯接一杯,眼神里的渴望都快溢位來了,就差直接喊“再來兩斤”。瞅見張總手裡的名牌打火機,更是眼睛放光,語氣裡的羨慕藏都藏不住。
張總那是人精中的人精,一點就透,下次見面直接把整箱紅酒、整盒茶葉送到小林出租屋,還附贈一張高檔商場消費卡,金額從幾千到幾萬不等,主打一個“你敢要,我就敢給”。
小林來者不拒,照單全收,抽屜、衣櫃很快就被菸酒、禮品、奢侈品塞得滿滿當當。他看著這些“戰利品”,心裡那點不安早就飛到九霄雲外,只剩下滿滿的虛榮和滿足。
他開始嫌棄自己的舊衣服,偷偷用購物卡拿下阿瑪尼襯衫、古馳皮帶,穿著新行頭上班,享受著同事們羨慕的目光,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甚至在心裡默默盤算:下次該讓張總送點啥好呢?
那份剛入職時的青澀和拘謹,早就被慾望啃得渣都不剩,只剩下對物質的貪婪和對享樂的瘋狂嚮往。
張總一看小林這“胃口”,立馬升級“招待”規格,先帶他去當地最頂級的足浴城“御足堂”放鬆。
一走進裝修奢華的大廳,水晶吊燈晃得人睜不開眼,走廊鋪著軟乎乎的羊毛地毯,踩上去跟踩在雲朵上似的,空氣中還飄著淡淡的香薰和艾草味。小林直接看傻了,站在門口,跟劉姥姥進大觀園似的,都不知道先邁哪條腿。
王哥笑著推了他一把:“小林,別愣著,進去享受享受,平時工作這麼累,該犒勞犒勞自己了!”
小林跟著服務員進了包間,一屁股坐在寬大的按摩椅上,渾身不自在,雙手緊緊攥著扶手,眼睛直勾勾盯著天花板,連技師都不敢多看一眼。
技師手法專業,力道適中,一頓揉捏下來,小林連日來的疲憊一掃而空,緊繃的神經徹底放鬆,開始跟技師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臉上露出了愜意的笑容。
小林心裡直呼:這才是“成功人士”該有的生活!之前擠地鐵、吃快餐的日子,簡直沒法比!
貪婪是無底深淵,放縱慾望終會自食惡果,法網恢恢疏而不漏,不是不報,時候未到,時間已到,報應就到,悔之晚矣,也無可奈何,終究只能鐵窗淚涼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