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摩西小姐終於抬眼正眼看他，眼底的笑意淡了下去，多了幾分冷冽：“魚死網破？胡先生，你覺得你現在還有跟我談條件的資本嗎？”她抬了抬下巴，目光掃過門口守著的保安，“你能站在這，是我讓你站的。我收那100萬，不過是看在託尼爾的面子上，給你一個說話的機會，可不是讓你過來興師問罪的。”
摩西小姐身子微微後仰，靠在沙發背上，姿態慵懶卻帶著十足的掌控感：“不過，你說得也沒錯，當初那筆錢，我確實賺了。至於日本人，也確實是我透的底——誰讓你當初在金融市場裡，給了我的一條小財路呢？禮尚往來罷了。”
這話像一記重錘砸在胡小軍心上，他猛地站起身，怒目圓睜：“你果然是故意的！”
“是又如何？”摩西小姐挑眉，語氣帶著幾分玩味，“不過胡先生，我這人向來記恩，也記仇。你當初幫我賺了錢，我記著；你斷我財路，我也記著。現在你落難，殺了你，髒了我的地，還欠了託尼爾的人情，倒不如，我們做個交易。”
胡小軍愣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疑惑，卻依舊繃著臉色：“什麼交易？”
摩西小姐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低了些，帶著幾分誘人的意味：“我幫你擺平日本人一個月，而且我保證，這一個月裡日本人絕不會找你的麻煩，讓你能安心籌劃澳洲的復仇事。”
她話鋒一轉，語氣添了幾分不容置喙的冷硬：“至於你做不做，我不強求。你就算拒絕，今天也能安然走出這裡，但明天，日本人不僅能找到你，還能找到你的家人，我說到做到。”
客廳裡的空氣瞬間凝滯，絲絲涼意從落地窗的縫隙鑽進來，纏上胡小軍的脊背。他站在原地，心裡翻江倒海，怎麼也想不通摩西小姐的用意——她明明設計坑了自己，如今卻願意伸出援手，這背後定然藏著自己不知道的算計。
胡小軍盯著她深不見底的眼眸，腦中突然靈光一閃，諸多疑點瞬間串聯起來：日本東京證券公司洩露他的操作計劃，絕不是偶然，眼前這個女人，定是透過特殊渠道截獲了訊息，又從他的操作軌跡裡，分析出了放火的意圖，這才順水推舟，既借他的手賺得盆滿缽滿，又借日本人的手報了斷財路的仇，從頭到尾，自己不過是她手裡一枚被算計到底的棋子。
想通這一點，胡小軍心頭的疑雲越聚越濃，看向摩西小姐的眼神也多了幾分冷冽，沉聲道：“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你幫我擺平日本人，絕不是單單念舊情，直說吧，你到底想要什麼？”
摩西小姐聞言，緩緩端起紅酒杯抿了一口，猩紅的酒液在杯中輕輕晃動，襯得她眼底的算計愈發濃重，語氣輕飄飄的，卻字字藏刀：“我要的很簡單，借你的手，除掉E小姐那對在澳洲的兒子兒媳。”
這話如冰錐狠狠扎進胡小軍心裡，他猛地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低吼：“你想借刀殺人？”
“聰明。”摩西小姐放下酒杯，唇角勾著一抹陰惻的笑，“E小姐威脅了我合夥人的人身安全，我那朋友在國內受了委屈，我自然要為他出口氣。但我身份特殊，不能親自出手，髒了自己的手，而你，正好是最合適的刀。”
摩西小姐再次前傾身體，聲音壓得更低，將誘惑與威脅揉得淋漓盡致：“你本就恨E小姐入骨，一心要去澳洲復仇，我幫你掃清日本人這個後顧之憂，給你一個月的安穩時間籌劃，你替我除掉這對仇人。事成之後，我還會給你一個機會，讓你和日本人單獨了結你們的恩怨，你覺得這筆買賣虧嗎？”
頓了頓，她道出最狠的底牌，寒意直透骨髓：“更重要的是，那對母子的命，是我送給東京那邊的人情。你殺了他們，日本人只會當是你為報私仇下手，只會記恨你與E小姐的恩怨，反倒會承我一個順水人情，徹底了結我與日方的牽扯。”
胡小軍渾身一震，總算徹底看清了摩西小姐的如意算盤！她根本不是想幫自己，而是把他當成一枚棄子，一邊借他的手為合夥人報仇，一邊用E小姐子女的命討好日本人，徹底抽身事外。而他這個殺人兇手，最後要麼被E小姐瘋狂報復，要麼落得個被各方拋棄的下場，從頭到尾，摩西小姐都是那個坐收漁利、毫髮無損的人。
“好一招借刀殺人，還能順水推舟賣人情。”胡小軍咬著牙，牙根都在發酸，眼底翻湧著滔天的怒火與寒意，“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從頭到尾都在算計我，這是把我往死路上逼！”
“逼你？”摩西小姐輕笑一聲，語氣裡滿是不屑與嘲諷，“這是雙贏。你本就想殺他們復仇，我不過是給你鋪了路，免了你後顧之憂。你若答應，今天走出這扇門，日本人一個月內絕不沾你和你家人一根手指；你若不答應——”
摩西小姐抬眼掃向門外，陰影裡，保安的身影筆挺如松，透著肅殺的氣息，她的語氣冷得像冰：“我現在就把你的位置透給日本人，你的老婆孩子，還有你自己，明天就會變成街頭的一灘爛泥。至於E小姐的兒子兒媳，我有的是辦法找別人動手，不過你的命，就徹底沒了。”
客廳裡的溫度彷彿降到了冰點，胡小軍站在原地，拳頭攥得死緊，指節泛白，指甲幾乎嵌進肉裡，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他死死盯著摩西小姐勝券在握的模樣，知道自己再一次被架到了懸崖邊——答應，就是做她的殺人刀，前路滿是血光，等待他的是E小姐不死不休的報復；不答應，今天看似能全身而退，明天等待他和家人的，就是日本人的瘋狂追殺，必死無疑。
一邊是自己的性命與家人的安危，一邊是淪為棋子、雙手沾血的絕境，胡小軍的眼底翻湧著激烈的掙扎，可片刻後，這份掙扎便被徹骨的狠戾取代。他心裡清楚，橫豎都是賭，不如先借摩西小姐的勢活下來，只要留著一口氣，總有翻盤的機會。今日的算計與逼迫，他日定要千倍百倍地討回來！
“我答應你。”胡小軍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卻透著不容置疑的決絕，他死死盯著摩西小姐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但我要你立誓，一個月內，日本人若敢動我家人分毫，我就算拼了這條命，也要拉著你一起墊背！”
摩西小姐見他鬆口，眼底飛快閃過一絲得意，端起紅酒杯，遙遙對著他示意，唇角勾著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合作愉快。放心，我摩西向來說一不二。”
杯中的猩紅酒液，在柔和的燈光下，竟透著幾分令人心悸的血色，如同這場交易裡，註定要染上鮮血的前路。
充滿算計的絕境，妥協不過是權宜之計啦，只有隱藏鋒芒、堅守志向，才能在棋子般的命運中，找到生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