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料到溫衍會忽然問這樣的問題，沉默了幾秒才低聲回答：“不累。”
他頓了頓，許是覺得自己的回答簡潔了些，又補充道：“在閻場落下了失眠淺睡的毛病，現在也習慣了。”
溫衍笑了笑，正想開口再說點什麼，便聽見一個刻意壓低的聲音從側邊拐角處傳來：“溫衍少爺……”
兩人同時轉頭望去，便見一個穿著女傭制服的女生四處環視了一遍，邁著鬼鬼祟祟的腳步走了過來。
來人是阿然。
裴燼原本警惕的神色緩和了些，瞬間緊繃的肩膀也緊跟著放鬆了下去。
阿然不知道自己剛剛已經被裴燼納入攻擊目標，她偷偷摸摸地小跑過來，停在了溫衍跟前幾米外的位置，微微躬身。
“溫衍少爺，我……我是來感謝您的。”她的語氣有些激動，“謝謝您的信任，我真的沒想到您會選我，我……我一定會做好的。”
溫衍眉梢微揚。
“不用謝我。”他抬手點了點身後的裴燼，“是他選的你。”
阿然神情一愣。
她順著溫衍的手指看向溫衍身後的裴燼，迎上對方的目光時忍不住打了個冷顫，腳步下意識後撤了兩步。
今晚接連嚇到兩個女生的裴燼：“……”
“對，是要謝謝阿燼先生。”她重新埋下腦袋，臉頰微紅，朝兩人的方向深深鞠了個躬，“感謝阿燼先生信任我，也謝謝溫衍少爺願意給我這個機會。”
溫衍沒有說什麼，只是嘴角勾著若有若無的笑意，視線悠悠地打量著她。
裴燼適時地開了口：“沒有其他事的話，少爺要回去休息了。”
趕人的意味尤為明顯。
阿然很是識趣，聽到這話又惶恐地彎腰鞠躬，道歉了幾聲便一溜煙跑走了。
後院再次恢復了安靜，只剩下輪椅滾動時發生的細微聲響，以及偶爾間溫衍壓抑不住的輕微咳嗽聲。
回到三樓臥室時，裴燼如同往常一樣固定好輪椅，繞到溫衍跟前打算將人抱去洗浴間。
觸碰到的皮膚泛著不正常的冷，裴燼的眉宇當即緊擰。
他抬手摸了摸溫衍的額頭，傳遞到掌心的滾燙溫度讓裴燼的臉色徹底冷沉了下去。
“少爺。”
他俯身過去，低沉的嗓音裡多了幾分關切：“您又燒起來了。”
溫衍模模糊糊地應了一聲。
“我抱您回床上休息吧。”裴燼伸手去抱，“您現在的狀態不能洗澡。”
溫衍當即抬手製止了他。
“沒這麼嬌弱。”他又咳了兩聲，臉上透著幾分病氣，“出去了一趟，得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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