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還是閻場的地盤,你還是我的奴隸。”他依舊擱在裴燼腰腹上的手繼續揉捏著,語氣溫吞地發出提醒,“該叫什麼?”
裴燼繃著一張面無表情的臉看著他。
“不敢叫。”他答得理所當然,“怕您又興奮了。”
這話成功惹笑了溫衍。
在裴燼吸氣顫慄的反應中,他攬著裴燼直接將人重新按回自己懷裡,隨即手掌向上游移,安撫似的摸上了裴燼的後頸。
“放心,不至於這麼禽獸。”他緩緩揉捏著脖頸,嗓音悠悠,“再睡一會。”
裴燼也沒有再掙動,反手同樣攬住溫衍,低低地應了一聲。
但這一次,溫衍沒有再次睡過去。
他闔著眼,溫竹谿的事又漸漸塞進已經逐漸清醒的腦海裡,攪和了他的好心情。
手指重新下滑到裴燼的腰腹處,溫衍一邊動作輕柔地按摩揉捏著,一邊在黑暗中慢騰騰地消化著情緒。
“睡不著?”
裴燼顯然也敏銳地察覺到溫衍情緒的波動。
他嗓音嘶啞地開口,音量放得極輕,像是在跟溫衍說著什麼悄悄話般:“還在想溫竹……你母親的事情嗎?”
溫衍輕輕“嗯”了一聲。
他的指腹在裴燼光潔的皮膚上摩挲游移著,思緒卻飄遠了些,好半晌才低低地丟擲了一句問話:“你覺得,我應該恨她嗎?”
裴燼在心底輕嘆了一口氣。
這是第一次,他聽見溫衍這樣不確信的彷徨語氣。
平日裡,溫衍總是對自己的慾望和情感相當瞭解,想要的、喜歡的、恨的……他劃分得極清楚,併為其給出了相應的態度。
唯獨在溫竹谿的事情上,溫衍自己都陷入了迷茫。
“你想恨她嗎?”靜默了片刻後,裴燼低低地給出了反問句。
溫衍的動作頓了頓。
他似乎在細細地思考著裴燼的問題,安靜了好一會後,才再次“嗯”了一聲。
“我想恨她。”
他應得肯定,嗓音裡裹挾上如霜似雪的冷意:“我恨她在厲家生下我,恨她明知道這是個魔窟還是將我獨自丟在那裡,恨她不遵守諾言,恨她在我被厲淮禮折磨的時候過著美滿的生活。”
語氣裡的恨意漸漸清晰,彷彿這些年死死壓在心底的濃稠恨意正隨著這些話語瘋狂傾瀉而出。
“在她逃出厲家,我剛剛殘廢了腿,又查出厲淮禮的所作所為後,我曾經很愧疚。我認為是自己絆住了她,覺得如果不是生下我,她可能有很多辦法離開那個魔窟,可即使這樣,我依舊在盼著她來救我。”
像是陷入了回憶裡,溫衍的聲音淡了下去:“一邊擔心她回來再次被抓住,一邊又苦苦期盼著她能來救我,一直到看到了她和祁家人闔家歡樂的影片,我當時真的恨極了。”
裴燼的手掌在這時覆上了溫衍的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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