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禎眠從溫衍的話語裡讀到了敵意。
那些話看似漫不經心,甚至說話間眉眼都是染著笑意的,但字裡行間透著淡淡的譏諷,顯然是在對他流露攻擊性。
為什麼?
根據祁蔓給到的資訊,這些年一直在暗地打擊報復厲家,將厲家拖入地獄的人便是溫衍。
既然如此,祁禎眠推測溫衍過去在厲家的日子應當過得極度糟糕,才能讓他心狠到對自己的親人痛下殺手。
而祁家與他,拋開溫竹谿的話,兩者之間並無任何仇怨瓜葛。
難道……他當真恨透了他的親生母親,由此將狠意蔓延到整個祁家嗎?
心頭的思緒千翻萬轉,祁禎眠面上依舊維持著溫和的笑意,朝溫衍緩緩地搖了搖頭。
“你誤會了。”
他慢條斯理地品了一口茶,如同閒聊般語氣輕鬆地解釋道:“只是這些年見多了各種經不起任何考驗的感情,在聽小蔓提起的時候還覺得不太相信。”
說著,他朝溫衍抬了抬手裡的茶杯:“不嚐嚐嗎?祁家茶園特有的茶,味道非常好。”
祁禎眠下頜微抬,朝溫衍一動未動的茶杯點了點,又轉眸看向另一處保持沉默的裴燼:“裴二少也嚐嚐。”
禮數可以說是相當到位了。
瞥了一眼完全不理會祁禎眠,倚靠著沙發佯裝閉目養神的裴燼,溫衍發出一聲不冷不熱的哼笑。
視線轉回到祁禎眠身上,溫衍倚靠著沙發靠背的身體完全沒有要挪動的意思。
“不需要浪費時間去談這些無關緊要的事。”
他直接忽視了祁禎眠想要他摘下口罩的暗示,開門見山直接進入話題:“這麼大陣仗請我們過來,祁家主是有什麼打算?”
接連被兩個人忽視了話語,祁禎眠也不惱,見溫衍擺出一副“拒絕寒暄”的冷淡姿態,他慢條斯理擱下茶杯,眉眼間的笑意淡了些。
“溫先生這話不大對。”
他迎上溫衍的視線,語氣裡添了幾分不贊同的味道:“難道不是你們故意出現在這附近的街道,故意高調地吸引路人的注意,故意利用網路的傳播力度引起我的注意嗎?”
溫衍眉梢微動。
祁禎眠一連用了三個“故意”,甚至刻意咬了重音,藉此直白地提醒溫衍——別當他是傻子,他沒那麼好算計。
擱在腿上的手指不自覺地相互摩挲著,溫衍臉上依舊保持著無波無瀾的情緒,只沉默地盯著祁禎眠,似乎是在等待著他的下文。
祁禎眠垂下眼簾,慢悠悠地又給自己沏了一杯茶。
“祁家一直派人盯著厲淮禮,一天都不敢鬆懈。前不久,我收到訊息,厲淮禮秘密離開了堇城,溫先生要不要猜猜,他現在在哪裡?”
像是臨時起意要給溫衍講故事般,祁禎眠的語氣驟然又輕快了許多,閒聊般扯出了厲淮禮,為了增加溫衍聊天的參與感,甚至在句末加了句明知故問的問話。
溫衍卻是搖了搖頭。
“猜不出來。”他面無表情地撒謊,“看來是我的人懈怠了,竟然連厲淮禮逃跑了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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