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蔓也提過類似的疑問。
不同的是，一個質問的是他對母親的恨意，一個困惑的是他對祁家的敵意。
溫衍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話語般，露在外頭的眉眼微微彎起，顯出了幾分陰戾譏諷的笑意。
一直在仔細觀察著他的祁禎眠第一時間發現了他的神情變化。
他輕嘆了口氣。
“溫先生，祁家從來只針對厲淮禮，沒有要站在你對立面的意思。”祁禎眠的語氣緩和了些，“這次特意請兩位來，也只是想好好談談，避免有什麼不知情的誤解橫在中間。”
溫衍發出一聲似是而非的輕笑。
“沒有誤解。”
他應著祁禎眠的視線，語調泛著冷：“我對祁家不存在敵意，當然，也沒有任何善意可言。祁家對我而言，就是一個毫不相干的存在。”
這個答案讓祁禎眠擰起了眉。
他垂眸凝神思索斟酌了片刻，又重新抬眸看向溫衍，臉上添了幾分無奈。
“你對祁家沒有敵意，卻故意將你母親的行蹤透露給厲淮禮知道，同時將訊息洩露給祁家，意思是……”
祁禎眠的語氣裡裹挾上些許嘆息的情緒：“小蔓應該告訴過你你母親這些年受的苦，在得知這些後，你依舊對你母親保持著恨意，甚至是到了要將整個祁家拖入局的程度嗎？”
話音剛落，溫衍還沒有進一步的反應時，另一側便率先響起裴燼裹挾著濃烈嘲諷的嗤笑聲。
祁禎眠轉眸看了過去。
裴燼坐在沙發上，上身向前傾，修長的手指把玩著擱在茶几上的空茶杯。
“祁家主這話挺有意思。”他迎上祁禎眠的視線裡泛著森寒冷意，“傳聞祁家主愛妻如命，為了妻子不惜血洗祁家旁支，原先以為是誇張，現在看來還是傳輕了。”
裴燼頓了頓，手指漫不經心地轉著茶杯，語氣透著毫不掩飾的譏諷：“祁家主分明愛妻子愛得開始管起別人的愛恨情緒了。”
裴燼特意將“別人”兩個字咬得極重。
裴燼語氣裡攻擊性極重，堵得祁禎眠好一會沒有吭聲。
他不贊同地擰起眉，沉默了幾秒後才反駁出聲：“溫先生算不上外人，他也是小溪親生的孩子。”
裴燼神情冷漠地“噢”了一聲，隨即朝著祁禎眠微微挑起眉梢，嘴角勾起淺淡的冷嘲弧度：“祁家主還有幫仇人養孩子的愛好？”
“裴二少爺！”話音未落，祁禎眠的警告聲已經緊跟著響起。
似乎是被裴燼這句話激怒，祁禎眠臉上的笑意消散個乾淨，眉宇一擰，終於是流露出作為家主的威嚴：“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裴二少爺心裡應該有個數。”
裴燼低笑了幾聲。
“祁家主眼裡只有自己心愛的妻子，日日夜夜見著自己的妻子因為厲淮禮受盡毒素的折磨，便一心想要在阿衍跟前維護自己的妻子，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妄圖指責阿衍不該怨恨同為受害者的親生母親。”
裴燼的語氣越發冷厲，說到後頭時，眉眼間已然裹挾上淡淡的殺氣。
“可惜，我跟祁家主的看法截然相反。”他頓了頓，又低嗤了一聲，“我跟在阿衍身邊時，只看得見他被困在厲家數年，周圍全是眼線，每天被傭人為難冷落，被厲淮禮折磨，被厲榭宋琦芬刁難折辱，祁家主心疼自己的妻子，我卻是心疼自己的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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