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齣,祁家三人皆是神色一怔。
溫竹谿此時卻已經顧不上其他人的反應。
“是我對不起他。”她朝裴燼的方向傾身,語氣裹挾著悲痛,“他是不是很恨我?”
裴燼迎上溫竹谿紅腫的雙眸,喉結輕滾,指責的話語轉了又轉,最終還是被裴燼嚥了回去。
他神色複雜地注視著溫竹谿:“他跟我提過,他一直在等你,在最開始的那幾年,他堅定地相信你會來帶他離開。”
原本面對祁禎眠、祁蔓等人時裹霜帶雪的語氣在此時緩和了許多,雖然也稱不上和善,話語裡的攻擊性卻也是消失個乾淨。
溫竹谿的身體隨著裴燼的話語顫了顫。
“小衍他……是不是很恨我?”
她雙手掩面,聲音發著顫:“他一定很恨我,丟他一個人在那裡,明明答應了要回來帶他走,結果……結果……我忘了……我居然忘記了……我怎麼能忘了呢?”
話語到了末尾變成自言自語的痛苦嘟囔聲,溫竹谿整個身體都在細密地顫抖著。
裴燼的呼吸越發沉重。
他視線稍稍偏移,眼眸微垂,兀自沉默了下去。
“他確實恨你們”這樣的話,到了溫竹谿跟前,饒是心裡始終替溫衍鳴不平的裴燼也說不出口。
他可以心安理得地攻擊祁家,出言奚落祁家,卻無法用同樣的態度去面對溫竹谿。
她跟溫衍一樣,都是曾經被厲淮禮折磨摧殘過的受害者。
失神間,裴燼隨意擱在沙發扶手上的手腕被抓住。
他轉回視線,對上了溫竹谿溢滿痛苦的目光。
“能不能……能不能麻煩你告訴我,他那些年在厲家經歷過什麼?”
溫竹谿幾乎半個身體都探了出去,略顯急切地追問:“那個音訊……是真的?”
虛弱的身體顫慄的幅度越來越大,她卻固執地保持著傾身姿勢,目光幾乎定在裴燼臉上。
裴燼輕輕頷首。
“是真的,沒有任何誇張或惡意剪輯的成分。”
他斟酌了幾秒,似乎有些猶疑,話語在喉嚨口轉了又轉,最後化成一句委婉的反問:“沒有您在厲家,厲淮禮會怎麼對待他,您難道不清楚嗎?”
裴燼終究沒能忍住,話語間裹上了淺淺的指責。
祁望當即便挺直了身子瞪了過去:“裴燼!你別亂說話,母親她……”
“小望。”
輕輕柔柔的嗓音直接打斷了祁望的話語,溫竹谿側過臉看向祁望:“讓我單獨跟他談,好嗎?”
毫無攻擊性甚至明顯虛弱氣短的聲音,卻輕易讓祁望聽出了裡頭幾近執拗的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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