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燼的嘴角不大高興地向下落去。
他沒有吭聲,任由溫衍拉扯著頭髮,眼眸向下垂落,避開了溫衍審視的視線。
看上去就相當不對勁。
溫衍凝神打量了裴燼好一會,隨即發出一聲不冷不熱的嗤笑。
“你見到溫竹谿了?”
他精準地猜到了答案,語氣篤定:“她打斷了你們的談話?”
裴燼悶悶地應了一聲“嗯”。
他掙動了幾下,輕易擺脫了溫衍扯著他頭髮的桎梏,又巴巴地靠了過去,從正面環抱住溫衍。
下頜擱在溫衍的肩膀上,裴燼盯著落地窗上映著的自己那張滿是陰鬱的臉,被各種亂糟糟的情緒包裹的大腦轉了又轉,驟然轉出了一個荒唐的念頭。
“要不,我去殺了她。”
他的聲音低低的,彷彿只是喃喃自語般:“殺了她,你就不用再煩惱了。”
溫衍的眉梢細微地跳動了兩下。
這個提議聽上去又瘋又陰暗,卻惹得溫衍低低一笑。
“你下得了手?”他好笑地拍了拍裴燼的腦袋,“你要是有這麼狠的心腸,就不會淪落到被裴漣漪丟去當奴隸的下場了。”
裴燼:“……”
這話聽上去沒有半點毛病,卻也刺耳極了,直接就是往裴燼的心口紮了一刀。
裴燼連眉眼都陰鬱地耷拉下去。
“我狠不狠不重要。”他嘆了口氣,眉宇越擰越緊,“我寧願你心狠一點。”
心狠一點,溫衍便能毫無顧忌地繼續去恨。
恨厲淮禮,恨溫竹谿,恨祁家。
不用去考慮任何人的苦楚和遭遇,只考慮自己。
溫衍拍著裴燼腦袋的動作頓住。
他垂眸笑了笑,也改去揉裴燼的頭髮,語氣不緊不慢:“我如果再狠一點,你可能被我買下後不久就被我處理掉了。”
裴燼:“……”
他再次被溫衍的話梗住,抱著溫衍沉默了好半晌後,才又長長地舒出了一口氣。
“我覺得委屈。”
他的嗓音低低的,在寂靜的房間裡清晰地響起:“不再招惹祁家,遠離溫竹谿,去交換祁家出手對付我們的敵人,這個交易對你一點都不公平。”
溫衍微微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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