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已經不記得委屈、難受、悲痛、示弱、逞強是什麼感覺。
因為在厲家,這些對他毫無用處,甚至只會加速他的死亡。
但這不代表溫衍沒有這樣的情緒。
在祁家的私人醫養院裡,裴燼坐在一旁瞧著溫衍與祁禎眠對峙。
看著祁禎眠不惜一切代價維護溫竹谿,溫衍神情瞬間淡下去時,裴燼的心臟幾乎疼得抽搐。
不可否認,這場由厲淮禮掀起的禍事裡,溫竹谿和溫衍都是受害者,甚至痛失愛妻多年的祁禎眠也稱得上是受害者。
可如今,溫竹谿回到了祁家,被重重保護著,雖然依舊被毒素折磨著,卻有祁家人傾盡全力地愛護與醫治。
只有溫衍依舊受盡委屈。
憑什麼。
裴燼不願意再看到這樣的局面。
他抬眸定定地注視著怔住的溫衍,上身稍稍湊了過去,低聲問道:“阿衍,跟祁家的所有事,全權交給我來處理,好嗎?”
溫衍許久沒有開口。
他彷彿已經失神了般,視線落在虛空處,神情是少見的恍惚。
裴燼也不出聲催促。
他垂下眼眸,耐心地等待著,直到溫衍被他包裹在掌心處的手指微微動彈了幾下,才又掀起眼簾,對上了溫衍看過來的視線。
“阿燼。”溫衍的聲音也放得極輕,“我已經不需要父母了。”
他沒有否認裴燼的所有話語,只是這樣輕飄飄的一句話,卻惹得裴燼一顆心臟揪疼得厲害。
他當然明白溫衍的意思。
溫衍只能是溫衍。
他不可能改姓“祁”,也絕不會在未來的某一天變成祁家的一員。
“我知道。”
裴燼抬起溫衍的手,輕輕在溫衍的手背處落下一個吻:“阿衍,你信我,我只是不想再讓你受委屈。”
溫衍緩緩地眨了眼。
陰鬱的情緒正被一點點撫平,他低低地“嗯”了一聲。
“祁家的事徹底交給你,你想公開真相,或者做其他事,都聽你的。”
他定定地注視著裴燼:“但同樣的,你跟裴家的事,也得全權交給我來處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