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沒有任何猶疑,裴燼挪著膝蓋便跪到了溫衍指定的位置上。
他擋在溫衍和落地窗之間,微微昂著臉,黑沉沉的眸子定定地落在溫衍臉上,滿意地從溫衍的神情細微變化間讀取到歡愉。
雖然那歡愉很淡很淺,但足以讓溫衍從溫竹谿的夢魘中緩過神來。
這就足夠了。
想到這裡,裴燼的眉眼間也染上了些許的笑意。
他修長的手指慢悠悠擱在自己的襯衣領口處,指關節蜷起,勾住了襯衣的第一顆紐扣。
“需要我脫嗎?”
他朝溫衍小幅度地歪了歪臉,狀似無辜地眨了眨眼,低低地喚了一聲:“主人。”
溫衍的呼吸都跟著這一聲呼喚停滯了幾秒。
他的視線膠在裴燼身上,腦海裡裴燼褪去衣物的場景自然而然取代了被鎖在電擊床上折磨的記憶,讓溫衍有那麼一會忘記了正事。
“脫”字險些就要脫口而出了。
但理智最終還是佔了上風,溫衍不動聲色將“脫”字嚥了回去,抬腳輕輕踹在裴燼的腹部處。
“你是在談正事,還是準備勾引主人?”他哼笑了一聲,“是還想在床上躺個十天半月?”
裴燼被溫衍這輕飄飄的一腳踹得上身往後仰了些。
他解了最上面的那顆釦子,又放下了手,挪著膝蓋又往溫衍的方向前行了兩步,讓溫衍抵在他腹部的腳完全踩住後,他才喉結滾了滾,將話題轉了回去:“您想先知道哪件事?”
手肘抵在沙發扶手處,溫衍懶洋洋支著臉,垂著眉眼居高臨下注視著身前筆直跪立的裴燼。
想先知道哪件事。
思緒順著這句問話返回到正事上,溫竹谿又再次躍入腦海裡。
手指細微地顫慄了幾下,熟悉的電擊感侵襲身體,卻不再有糟糕的情緒湧入胸腔。
“你們談了什麼?”
溫衍將問話拋了出來,視線卻在裴燼解了一顆釦子的領口處飄著。
提及此事,裴燼臉上的笑意收斂了些。
“她問了你在厲家那七年的生活。”他朝溫衍微微傾身,如實相告,“我也告訴她了。”
踩在腹部的腳明顯用力了幾分,裴燼面上不顯,語氣沉沉地補充道:“她很傷心,一直說她對不起你,然後身體出現了不適,談話便中斷了。”
這完全在溫衍的意料之中。
溫衍輕輕地應了一聲,沉默了幾秒後又緊跟著丟擲下一個問話:“除了記起那場車禍和約定,她還記起了什麼?”
裴燼立即搖了搖頭。
“看上去並沒有記起其它的事,聽起來,她連厲淮禮那些年對她做過什麼,她都記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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