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唇角勾起譏諷的弧度,從鼻息間哼出一聲嗤笑,幽黑的眸子轉到祁禎眠身上:“地獄都靠自己一個人爬出來了,傷害已經造成了,痛苦也刻進骨子裡了,阿衍已經不需要遲來的親情來提供毫無用處的溫暖了。”
裴燼又將視線轉回到溫竹谿身上。
他又向前傾了些許,屈起的指節有一下沒一下地叩著茶几,語氣戾氣橫生:“這樣的做法,除了安撫你自己的愧疚,好讓你自己心安理得地在祁家好好生活外,對阿衍沒有任何好處,你所謂的彌補和幫助,都只是你一廂情願的想法而已。”
這話說得相當不客氣,直接便讓溫竹谿本就蒼白的臉更破碎了些。
一旁的祁家人當即臉色都沉了下去。
“裴燼!”
見溫竹谿捂著胸口開始艱難地喘息,祁望按捺不住,咬牙切齒地出聲警告:“你說話能不能和善點?”
裴燼繃著一張冷臉斜睇了祁望一眼。
“要和善,找你們的盟友你們的下屬家族旁支去談。”
他發出一聲不屑的嗤笑:“委婉的話溫夫人聽不懂的話,我不妨直白點說,阿衍不願意跟祁家扯上任何關係,也不願意再接納你這位母親,他今晚過來最主要的目的,是為了跟祁家確認交易,交易成了,我們便是暫時的盟友,交易破裂了,我們就是敵人。”
“當年的誤會解釋清楚了,也沒辦法消除雙方在這期間受到的所有傷害。溫夫人,你期望的回到曾經母慈子愛的生活,只能是妄想。”裴燼語氣裡越發凜冽,最後不忘朝溫竹谿確認了一番,“這樣說,溫夫人能懂了嗎?”
溫竹谿的身子狠狠一顫。
她用力捂緊胸口,臉色白得幾近透明。
悲傷滿溢的通紅眼眸轉向一旁又陷入沉默的溫衍,溫竹谿的心臟揪成一團。
她哪能不明白,這位裴先生說的話,事實上都是溫衍的真實心境。
只是溫衍狠不下心說出口而已。
她的孩子,當真不願意認她了。
心臟疼得微微俯身,溫竹谿沉沉地喘了口氣,略顯茫然地點了點頭,像是在回應裴燼的問話般。
但下一秒,一口鮮血從她喉間湧出,濺滿她身前的茶几。
“小溪!”
“母親!”
祁家三人幾乎同時站了起來,晃眼間便聚到了溫竹谿身旁。
祁禎眠二話不說將昏過去的溫竹谿打橫抱起,大步朝書房門口走去,祁蔓和祁望也緊跟其後。
書房瞬間只剩下溫衍和裴燼兩人。
裴燼轉過身面向溫衍。
他原本便是挨著溫衍坐著的。
在溫竹谿嘔血那一瞬間,裴燼清晰地感受到溫衍的身體瞬間繃緊。
他什麼話也沒說,沉默著伸手用力握緊了溫衍擱在腿上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