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我才知道，母親那個時候不太清醒，我的側臉跟你有些相似，她便將我認成了她的孩子。”祁望頓了頓，抬眸看著溫衍，笑了笑，“說到這個，我還得謝謝你，如果不是這樣，我只怕會活活餓死在街頭沒人理。”
溫衍沒有應聲。
有面具的遮掩，他沒有流露出任何情緒，只是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已然停止了擺弄，整個人安靜且僵直地坐在那裡。
祁望也不指望溫衍回應。
他撓了撓頭，緩了口氣後又接著往下說：“最開始那幾年，母親其實一直將我認成你，病情最嚴重的時候，她總是抱著我，讓我別怕，說一定回來救我，說她愛我，但等清醒過來的時候，她又什麼都不記得了。”
他轉眸看了看被丟出去的禮物，眼底顯出幾分不捨，抬手粗魯地捏了捏自己的耳朵：“那個禮物我開啟過，密碼就是你的生日，那是母親定製的腕錶，說是你那時候看電視迷上了暗器，一直纏著她要一個能藏暗器的手錶，母親那會大半時間都在病床上，花了將近半年的精力為你定製出來的。”
溫衍的手指用力按進扶手的軟墊上。
祁望有些用力地捏著自己的耳朵，又嘆了口氣：“第二年祁家遭遇偷襲，我在混亂中被人瞄準，是母親忽然撲過來，替我捱了那一槍，險些命都沒了。”
“我誰也沒說，母親那個時候倒在我身邊，嘴裡念著的，一直都是‘小衍’，不是我。”
“至少，我這個替身，一直都感受到她原本應該傾注在你身上的愛意。”
說著，祁望深深地吸了口氣，又短暫地安靜了下來。
時間早就過了既定的五分鐘。
站在溫衍身後的裴燼目光定在溫衍身上，從他繃緊的肩膀轉到他用力到指尖發白的手指，終究還是放棄了直接帶人離開的打算。
沉默了好一會，緩過那個難過勁來的祁望才拍拍屁股重新站了起來。
“我找你說這些，不為別的，只求你真的別怪她。”他幾近誠摯地看著溫衍，“她真的很愛你。另外……”
頓了幾秒，祁望的臉上顯出幾分彆扭，但掙扎了好一會，又深呼吸了一口氣繼續道：“對不起，這些年我佔了本該屬於你的關愛。”
說罷，他朝著溫衍深深鞠了個躬。
但不到幾秒的功夫，他又像彈簧似的整個人彈了起來，臉上誠懇的情緒瞬間消散個乾淨。
“我說完了，你們可以走了。”
他梗著脖子，見溫衍半點回應的意思都沒有，又僵著五官抬眸去瞪裴燼，神情重新透出嫌棄。
“現在讓你帶人走你又不走了。”他略顯急躁地嘀咕著，朝裴燼不耐煩地擺了擺手，“這位裴先生，我講完了。”
裴燼不冷不熱地睇了他一眼。
他保持著一貫的沉默，扶在推杆上的手指用力，便推動著輪椅向前滾去。
祁望讓到了一旁。
輪椅經過祁望身邊時，溫衍略顯冷淡的聲音才輕輕響起——
“不用對不起。”
“後來，她都是將你當成‘祁望’來看待。”
祁望的動作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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