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不吃驚是不可能的。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這樣的裴燼。
就像一直藏在暗處安靜蟄伏,從來對周遭的一切漠不關心的猛獸驟然走到光下,露出獠牙,擺出了攻擊的架勢,以一副近似睥睨的高姿態面對著圈養他多年的“敵人”。
裴漣漪心底也是驚詫的。
她將裴邵的反應盡收眼底,確認裴邵不是知情者後,才又將注意力轉回到裴燼身上。
“雖然不想承認,但小燼,我似乎小看了你。”她的語氣淡了些,笑意漸消,凜冽的殺氣瀰漫,“這些年,你一直在隱藏自己,擺出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疏遠姿態,讓我低估了你的危險性,想借此在裴家苟活下去,是嗎?”
裴燼從喉間低低滾出幾聲譏諷的哼笑。
“您錯了,母親。”
“我從來沒有刻意隱藏自己,不關心是確實不關心,不流露是沒必要。”
他否認了裴漣漪的質問,語氣淡淡的,彷彿只是在談一件跟自己毫不相關的事情般:“您如果多分一些精力在我身上,您也能察覺得到。”
說這話時,裴燼的眸光淡淡掃過一旁的裴邵。
其實何止是裴漣漪。
放眼整個裴家,有誰真正關注過他。
裴漣漪沒有,吳樺沒有,裴邵也沒有。
他是把危險又趁手的“刀”,稍稍不注意便可能扎透執刀的人。
這一點,溫衍在閻場買下他那一晚便意識到了。
如果是溫衍,必定會連他一丁半點的情緒波動都能察覺到。
哪怕他只是安靜地待在一邊沒有說話,溫衍都能敏銳地察覺到他的情緒變化。
只有溫衍。
一想起那個總是噙著淺淡笑弧盯著他的人,裴燼眸底顯出幾分暖色,連帶著眉眼間的譏諷都淡了些許。
休養室裡短暫地安靜了十幾秒。
就在這時,兩名黑衣保鏢抬著一張單人沙發走了進來。
周勢站在門邊,指揮著將單人沙發安置在茶几旁。
等辦完任務的保鏢迅速離開後,周勢立即將休養室的房門闔上並上了鎖,隨即轉身走到了裴邵身邊。
裴邵已然在新添置的沙發上坐下,周勢便站在他所在的沙發身後。
但人才剛站穩,裴邵便微微側過身,冷睨了周勢一眼,伸手朝裴漣漪身旁指去。
“你站那裡去。”他的語氣很是平靜,完全無視了周勢瞬間擰眉緊繃的神情,語氣強硬不容置疑,“那才是你應該站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