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邵語速緩慢:“我清楚您的性子,知道您會讓周勢盯著我,所以我真正派出去查的人,都跟裴家沒有半點關係。”
“我不認同您的做法,卻也不願意與您站在對立面,不想跟您撕破臉,貪戀您在我這殘留下的那點親情,所以我總想著將您和小燼之間的所有矛盾先按下,直到想出能很好平衡你們兩人的辦法。”
說到這裡,裴邵搖頭輕嘆:“您不該又一次對小燼動了殺心。但是,小燼沒有說錯……”
裴邵頓了頓,看向裴漣漪的眸光透著冷漠:“您確實該慶幸我對身邊的人一貫心軟。”
裴漣漪的五官驀然繃緊。
她又退了幾步,從床頭枕頭下摸出了另一把手槍,盯著裴邵,臉上第一次透出警戒與防備。
裴邵平靜地看著,搖了搖頭。
“從小您就教我,要懂得藏,學會製造假象,從而讓別人放下戒備,暴露自己的真實目的。”他目光沉沉地迎著裴漣漪的視線,“我一直按您教的做,成長得很好,無論是在您還是父親,又或者是小燼跟前,我都藏得很好。”
裴漣漪的眸光閃了閃。
房間裡繼續響著裴邵冷靜的聲音:“母親,您不必擔心,只要您不再對小燼出手,我便不會動您。”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眼眸垂落,對上了跪在地上的周勢滿是震驚的目光。
就連隨身跟在他身邊的周勢,他都瞞過了。
裴邵拍了拍周勢繃緊的脊背。
“另外,請把周勢的控制權移交給我,我會同步通知周家,以後,他只能是我的人。”
他順道回應了裴漣漪最開始的質問:“不殺周勢,不是因為心軟,是因為我們共同生活了十幾年,我比您更清楚他是什麼樣的人。”
“我有能力控制他,所以我不會動他。”
裴漣漪臉上顯出了一抹詭異的笑。
像是驟然失去對裴邵的掌控而感到警戒,卻又對這個一手栽培起來的兒子深藏不露而倍感滿意,紛亂的情緒在臉上糅合著,最終變成了古怪的神情。
她極快地冷靜下來,無視裴邵關於周勢的要求,眸光在兩個兒子之間來回游移著,將最關心的問題拋了出來:“你們兄弟倆是什麼時候聯手的?”
“沒有聯手。”
這一次,回答她的是裴燼。
裴燼斜睨著母親,語氣依舊譏諷:“只是某天對您起過殺心,被大哥察覺了,他主動暴露而已。”
裴邵輕輕“嗯”了一聲,接過話來:“母親,我比你想象中的,更有能力坐穩裴家家主的位置。”
話談到這裡,便沒有再繼續深入的必要。
拋下一句“您好好養傷”的囑咐後,裴邵便帶著裴燼和周勢一起離開了休養室。
臨分別前,裴邵睨了裴燼一眼:“現在裴家有一堆人盯著你,等著揪出你的錯處把你處置了,這段時間安分點留在裴家,別亂跑。”
見裴燼頷首,他眉宇微擰,思索了幾秒後又叮囑:“今晚的事,還有我的事,不準告訴溫衍。”
裴燼繼續面無表情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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