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燼的所有動作盡數頓住。
心臟驀然就被揪緊般刺痛,更多亂糟糟的情緒頃刻間淹沒了胸腔,連大腦都空白了好一會。
他莫名覺得鼻頭髮酸。
半晌後,他抬手掩在了闔上的雙眼處,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苦笑。
在親耳聽見自己的父親表達出“不愛他”的資訊時,裴燼的心裡都沒有任何波瀾。
早在意識到吳樺不簡單後,裴燼便已然清楚“自己的父母其實都恨著自己”這個事實,今晚也只是進一步確認而已。
他本該不在意。
但溫衍的聲音從手機那端帶著安撫的味道傳來時,裴燼卻還是感受到一股強烈的酸澀感從心臟處湧起,激得他大腦發暈。
“阿燼。”
十幾秒的沉默後,溫衍的聲音再次響起:“你還有我。”
他的嗓音輕緩,裹挾著顯而易見的安撫與溫柔,激得裴燼呼吸放緩。
鼻尖的酸澀感漸重,裴燼喉結滾動了幾下,靜默了好幾秒才低低地“嗯”了一聲。
腦海裡躍上溫衍掛著淺笑的臉龐,裴燼悶悶地又灌了一口酒。
他想見他。
現在。立刻。馬上。
衝動的念頭在大腦中一閃而過,思緒亂七八糟地轉了一遭後,理智努力探出頭,讓裴燼強行壓下這個不太靠譜的想法。
但下一秒——
“我現在在裴家附近了。”
溫衍浸染著溫潤笑意的聲音再次響起:“是你想辦法下來,還是我偷偷上去?”
裴燼的心臟像被狠狠重錘了一擊般。
抓著酒瓶的手指驟然攥緊,他的大腦空白了好幾瞬,半晌才緩了過來。
將手裡酒瓶中僅剩的酒昂頭一干而淨後,裴燼將空酒瓶丟到一邊,撈起手機便起身大步往外走。
“等我,二十分鐘。”
他利落的回應聲傳了過去,隨即身影毫不猶豫地走出私密會議間,離開了書房,朝臥室走去。
“行。”
那頭的溫衍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輕笑,隨即便結束通話了通話。
兩分鐘後,換上一身黑衣的裴燼從臥室的落地窗處利落地翻了出去,藉著濃稠的夜色,熟練地躲開巡邏的保鏢,修長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裴家別墅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