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惹得溫衍悶笑出聲。
“阿燼。”他輕喚了一聲,視線垂落,迎上裴燼詢問的目光,語氣淡淡地丟擲問話:“你想成為裴家的家主嗎?”
這話像是晴空中轟然炸下的一記響雷般,驚得裴燼倒吸了一口氣。
但溫衍很是平靜,他注視著裴燼,像是在談論今天天氣般,語氣稀疏平常:“如果你當真有機會能成為那個掌控裴家權勢的人,你想當嗎?”
裴燼眉宇微擰。
——你想成為裴家的家主嗎?
這樣類似的話語,裴燼這些年在不同人的口中聽了無數遍。
不同的是,其他人發出這樣的詢問,是在主觀認定答案是肯定的情況下,試圖對他發出無聲的譴責和警告。
而溫衍的問法卻更像是在跟他確認,他想成為裴家家主的意願。
但是……
這個問題的答案,溫衍應該是知曉答案的。
他對裴家上下厭惡至極,怎麼可能對那個位置感興趣?
溫衍這樣瞭解他,又怎麼會不清楚他的態度。
裴燼的眉宇洩出幾分陰鬱之色。
雖然不大高興,但他還是張嘴想要出聲回應,但下一秒,纏繞在溫衍手指間的黑髮卻被無聲地揪疼。
裴燼對上溫衍盯著他複雜又深沉的視線。
無需任何言語和其它眼神暗示,裴燼瞬間心領神會。
“不願意”的回答被重新嚥了回去,裴燼語氣悠悠地給出了個似是而非的回答:“裴家那滔天的權勢,如果真擺到了跟前,又有多少人真能不心動呢?”
溫衍的手指撫上了裴燼的脖頸前端那特製的吊墜,一邊漫不經心地把玩著,一邊丟擲下一個驚人的詢問:“那如果是裴漣漪親手給你鋪的家主之路,你願意坐上去嗎?”
這個問話訊息量實在太大,成功驚得裴燼下意識就要坐起身來。
但溫衍先他一步抬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使力阻止了裴燼想要起身的動作。
他安撫似的用指腹摸上裴燼的唇瓣,也不給裴燼緩衝的機會,語氣平靜地再度丟擲下一個響雷:“如果你才是裴漣漪認定的繼承人,當她將權勢親手遞到你跟前時,毀了裴家或擁有裴家,你更願意選哪一個?”
裴燼五官都繃緊了。
喉結滾了又滾,大腦空了好一會,裴燼才勉強找回自己的聲音。
“什麼……意思?什麼叫做‘我才是裴漣漪認定的繼承人’?”
他甚至顧不得做戲,目光注視著溫衍,嗓音緊澀:“阿衍,你在跟我開玩笑?”
溫衍沒有應聲,只是眸光沉沉地迎上裴燼的視線。
在溫衍那張再捕捉不到半點笑意的臉上,裴燼已經找到了自己問題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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