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了,起了。”她嘴裡是這麼說的,身子卻不由自主的往後面倒。
安安自己爬上床上,抱著周茜的腦袋使勁兒的把她往上掰,“哎——!”他憋足了勁兒,小臉漲得通紅,嘴裡還發出“嗯——”的用力聲,
周茜被他拽得耳朵生疼,整張臉都皺成一團,“哎哎哎,鬆手鬆手!耳朵要掉了!”
安安像一個執意要把一棵睡倒的植物重新扶直的小園丁,死活不鬆手。
周茜被他掰得坐起來,又倒下去,倒下去又被掰起來,到最後給自己折騰的夠嗆。
“好了好了,我起我起!”
她伸手摁住安安的肉臉,使勁兒的蹂躪了一番,把安安揉得吱哇亂叫,姐弟倆鬧成一團。
朱嬸兒帶著安安和周茜到了醫院,冬天的醫院走廊顯得更加的寒涼了。周茜越走,這腳步是越不情願。
“朱奶奶,非得今天嗎,明天,不,後天不行嗎?”周茜看著遠處治療室大開的門,就像是看著張著血盆大口的野獸。
朱嬸兒一手緊緊的攥著周茜的手臂,“你今天都請假了,要是再推後還得請假,你爸回頭要說你了。”
周茜就垂頭喪氣的低了頭。
“到了。”朱嬸兒拉著周茜進了治療室。醫生都認識周茜了,這賊能爬牆的小姑娘,當初可把他嚇夠嗆。
“來啦,周茜,都準備好了,跟上回一樣的,別害怕。”他一邊笑著安慰,一邊伸手帶手套。
周茜覺得還不如不說呢,上次的感覺又回來了。
“那醫生,麻煩你了啊。”朱嬸兒笑著說了一聲,又轉頭叮囑周茜,“我帶安安去打疫苗,就在兒科那邊,一會兒要是沒回來,就去那邊找我們啊,別亂跑,知道不?”
周茜點了點頭,頗有種英勇就義的頹靡,“知道了。”
朱嬸兒就一步三回頭的抱著安安去了另外一邊。
安安本來還美滋滋地以為今天是來陪周茜看牙的,小腳在空中一晃一晃的,心情好得像在逛公園。誰知道自己也得挨一針,從朱嬸兒說打疫苗就開始吭吭唧唧的鬧,等到了地方,看見一屋子哭鬧的小孩,他終於忍不住,嗷一嗓子哭了起來。
“嗚嗚~~我不要打針——我要回家!”
他扭著身子想往外面跑,奈何朱嬸兒早有準備,一條胳膊箍住他,另一隻手把袖子往上一推,護士眼疾手快,酒精棉一擦,針頭一紮——
“啊啊——!”安安的哭聲在針頭扎進去的那一刻達到高潮,嗓門亮得快把房頂給掀翻了。
周茜找過來的時候,安安還在觀察室呢,睫毛上沾著淚花,他現在生朱嬸兒的氣呢,看到周茜就伸手要她抱。
周茜把他抱進懷裡,含含糊糊的說:“朱奶奶,我帶他到外面轉轉。”
朱嬸兒看了安安一眼,笑道:“行,就在外面走走,別離遠了。”
周茜點了點頭,抱著安安出去了,等出了門,周茜的眼珠子一轉,她湊到安安耳邊,悄聲道:“安安,我帶你去找小啞巴他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