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可怎麼辦啊？”高大梅直拍大腿，語氣裡都是惶惶不安，“周劭現在是大官兒了，要搞我們不是跟玩兒似的。真是冤孽啊......早知道當初，我就不該順著小琴那死丫頭，讓她算計周劭......”
話說到半截就斷了，像是什麼不能提起的事情，高大梅猛地猛地噤聲收口，硬生生掐斷了餘下的話。
一家人被她這番話說得心慌又後怕，壓抑的沉默在屋子裡縈繞。原本只是白白替人養孩子的憋屈，此刻又多了一層被牽連報復的怨憤，心裡又怕又恨。
鄭喜田沉聲道：“都別瞎猜亂想，也未必就是周劭刻意針對建華。眼下最要緊的，是先弄清楚，周明寶到底是不是周劭的孩子。”
“這還用問嗎？”李麗華撇撇嘴，厭惡的說：“要是人家的孩子，人家能不認嗎？你們就別想著自欺欺人了。”
“我要是周劭，被一個女人這麼反覆的羞辱，哼，我不僅要拿你們鄭家出氣，我還要把大姑子也一起送進牢裡，把你們一家子都捶進泥裡，你們可別忘了，她們那可是軍婚！真要追責，咱們一家子都得被拖下水，徹底栽進去！”
這句話戳穿了鄭喜田和高大梅心中的僥倖。
“這死孩子！當初就告訴她，不要作，不要作，好好過日子，別耍那些歪心思，別弄那些有的沒的，她偏不聽！就是不聽！”高大梅悔得直拍大腿。
“娘，說到底都是你慣出來的！”鄭建華死死捂住臉，肩膀頹然垮下，滿是疲憊與怨懟，語氣帶著崩潰的頹然，“她向來自私自利，只顧著自己快活，從來不管一家人死活，現在倒好，把咱們一家都害了！”
周劭動動手，他就接連丟了工作，他要是再出手，以他如今的地位手段，要弄他輕而易舉。他好不容混到城裡，脫離了泥腿子的身份，難道要灰溜溜的回鄉下嗎？
李麗華壓不住心底積攢多年的怨氣，“那現在怎麼辦？大姑姐那邊聯絡不上人，難道我們還要繼續養著這個野種？白白替別人受累，還要跟著受牽連，倒大黴？”
“我把話撂這，這小崽子我是絕對不養了！”她語氣決絕，半點退讓的餘地都沒有，“這些年他在我們家吃香喝辣，什麼好東西都緊著他，我自己的孩子都要處處讓著他！當初大姑子坐月子，也是我貼身伺候、忙前忙後，她倒好，這麼多年一分錢都沒往家裡拿！往後我絕不會再為這孩子花一分錢、操一點心！”她轉頭看向身側的鄭建華，帶著的警告：“鄭建華，我告訴你，你要是還要繼續養這個拖油瓶，那我們就離婚！這日子我不跟你過了！”
高大梅皺眉，嘀咕道：“那是你姐的孩子，又不是別人。”也不能丟了不是。
“媽！”鄭建華滿心煩躁，轉頭衝著高大梅低吼出聲，“你看看我現在這副樣子，自身都難保，我哪還有多餘的能力，替鄭淑琴收拾這些爛攤子？你非要逼我，非要看著我家破人散才甘心嗎？”
高大梅被兒子這通怒吼吼得一愣，隨即猛地站起身，臉色漲得通紅，又氣又急：“建華，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這是要怪我？”
鄭建華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滿心疲憊，“媽，周明寶我是絕對不會再養了。您要是心軟捨不得，就跟著爸帶著他回老家，我家是真的沒能力了。”
高大梅氣得坐回椅子上，“你這是要趕我和你爸走？！”
“我沒那麼說，我只是不再養周明寶了。”
“好了，都別吵了。”鄭喜田適時開口壓下爭執，神色沉肅，“老三難處我們都懂，也體諒你。眼下不爭這個，先好好想想，這孩子到底該安置到哪兒。我們白白養了他這麼多年，不能白養了他。”
屋內再度陷入短暫沉默，人人各懷心思。
半晌，高大梅眼睛一亮，忽然想出一個主意，壓低聲音開口提議：“既然周劭那裡我們送不進去，那就把孩子送到劉臘梅那兒去。”
“反正劉臘梅也不知道，再說了，周劭口說無憑，誰知道明寶是不是他兒子。這些年劉臘梅在鄉下，孫子一個都沒在跟前，去年過年她還跟我抱怨呢，說周劭新討的媳婦太霸道了，籠絡住了周劭和孫子，霸著人這些年都不讓回家過年。你說著白得一個大孫子，劉臘梅能不喜歡？”
眾人皆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劉臘梅是周劭的母親，性子軟弱沒主見，最是好糊弄。哪怕周明寶不是親生的，養一段時間後，為了對抗這個兒媳婦，和那幾個跟她不親的孫子，她也一定會把周明寶留在身邊養。
“對。”鄭喜田眼神陰沉沉的，“你媽說的對，放在我們家是累贅，送到劉臘梅那邊，剛剛好。”
只要把周明寶丟給劉臘梅，他們鄭家就能徹底甩掉這個包袱，再也不用平白養著外人，周劭那邊有劉臘梅牽制，只要他們把劉臘梅哄住，周劭還能對他們出手？
休息日一大早，周劭就騎車帶著安安來趕集了。
沒走兩步，他忽然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褲腰。
“爸爸，我褲褲要掉了——”安安一邊提著褲子跟著周劭走，一邊奶聲奶氣的衝著他喊，胳肢窩裡還夾著周劭剛剛給他買的小汽車，走起路來兩條小短腿互相絆著，像一隻綁著腿的小企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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