澡堂門口人來人往，腳踏車、三輪車停了滿了空地。薄薄一層覆在黑乎乎的煤堆上面。來往的人手裡都拎著澡籃、端著大盆，有的牽著自家孩子，說說笑笑往澡堂裡頭走。澡堂後方的大鍋爐呼呼冒著滾滾白煙，白茫茫的霧氣飄在冷空氣中。
來洗澡的大多是大院周邊的街坊鄰里，人擠人很是熱鬧。幾個男人站在門外抽菸，遠遠望見周劭一家人，當即笑著揚聲打招呼：“喲，老周！你也過來洗澡啊？”
周劭把安安從肩上放下來，順手把大盆擱在腳邊，笑著應了一聲：“快過年了，誰家不洗個澡。”
張團長在廊簷下等自家媳婦兒，看見周衍他們，笑呵呵的開口，“小衍也來啦？長高了不少嘛，都快趕上你爸了，身板也壯實了，這段時間學功夫沒白費。”
周衍抬頭咧嘴一笑：“那可不，我正努力呢。”
張團長被他逗得笑了一聲，又轉頭看向周茜：“茜茜也來了？你棟樑哥哥最近也才藝班，哎，那嗩吶班跟你一個老師，你有空好好督促他，別叫他偷懶。”
周茜把圍巾往下一拽，露出半張臉：“行啊，張伯伯，我給你盯死他，保準讓他一點兒懶都不敢偷，這是我作為師姐的責任。”周茜伸手指了下自己的雙眼，做了盯死的表情。
張團長哈哈哈大笑，忽然感覺腿上一沉。他低頭看去，就看見一張粉雕玉琢的小臉，正睜著葡萄一樣水汪汪的大眼睛仰頭看著自己。
張團長的心一下子就融化了，臉上立馬漾開慈愛的姨夫笑，嗓子像是被門夾住一樣，聽得人渾身的汗毛都立起來了。他伸出大手，叉住安安的胳肢窩，一把將孩子撈起來抱進懷裡，“安安也來洗澡了，來伯伯抱抱。”
張團長前後左右的在安安的小臉蛋上香了好幾口，心裡暗自感慨，周劭這個大老粗怎麼會生出這麼可愛的小孩，真讓人嫉妒。
也不是說安安長的最好看，而是在一群老式小孩裡，安安被照顧的白白嫩嫩，軟嘟嘟肉嘟嘟的，天天穿著乾淨好看的小衣服，真的更討人喜歡。何況這孩子不僅說話利索，嘴巴還甜，見人就會問好，誰見了都忍不住喜歡。平日裡跟著周劭來單位，總被大夥搶著抱來逗弄。
張團長粗糙的大臉蹭著安安白嫩的小臉，笑得一臉不要錢的樣子，“安安吶，有空來找伯伯玩兒啊。”
“老張，別用你那糙臉搓我兒子的嫩臉。”周劭一把把安安搶了過來，摟進懷裡，他側著身子，怒瞪張團長，“你看看，都紅了！”
張團長訕訕一笑，“嗨呀，我下次注意，下次注意！”
周劭跟門口相熟的人寒暄打了幾聲招呼，沒多逗留，領著一家人掀開厚重的布簾走了進去。屋內熱氣蒸騰，暖融融的，和外頭的寒氣截然不同。安安年紀小不收費用，周劭付了六個人的澡費，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號碼牌。
“朱嬸兒，你帶著周茜和林暖，東西放櫃子裡鎖好，別被人摸走了。”周劭把牌子遞給眾人。
朱嬸兒點點頭，帶著周茜和林暖往女浴那邊走去，周劭帶著剩下的人往另一邊的男浴走去。
“周衍，你看顧著點兒林鬱，一會兒你倆一起，也能互相搓背。”
“知道啦——”周衍拉長了調子，拉著林鬱的手往裡走。
浴室裡水汽蒸騰瀰漫，白茫茫一片，視線都被霧氣蒙得模糊。四下裡到處都是光身子的人，也有剛洗完正在穿衣裳的。周衍拽著林鬱，靈巧地在人群縫隙裡鑽來鑽去，瞅準兩個正要離開的人，飛快佔到了儲物櫃。
衍三下五除二就把自己脫得精光，轉頭看見林鬱還呆呆站在原地，不由得催促：“愣著幹啥，脫呀！”
林鬱攥著自己的衣服不說話。
周衍一看就“嘖”一聲，他拍著林鬱的肩膀，“都是男人，你害羞個什麼勁兒！”
“不，不......”林鬱說不出別的話，他不知道怎麼說，感覺語言像是退化了一半，還沒有重新回來。
“不會？”周衍皺眉，無奈地嘆口氣，“行行行，我伺候您你更衣行了吧，少爺。”
周衍說著，抬手就往林鬱身上招呼，林鬱想躲，可身後是一排排儲物櫃，左邊是木床，右邊又擠著好幾個光著身子穿衣服的人，林鬱想躲也沒處躲，三兩下就被周衍扒了衣服。
“哇，林鬱，你還挺有料的！”周衍站起來，“不過還是不如我。”他梆梆在胸口捶了兩下，一臉得意，“真男人，夠偉岸。”
林鬱的太陽穴不自覺的抽搐了一下，像是有什麼要隱隱突破他的腦海。還不等他有所反應，人已經被周衍拉著擠進一群裸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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