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神情微微動容,紹公趁機繼續攻佔他的心防,悠悠長嘆一口氣,帶著無盡的惋惜:“你已經很久都沒有竇少帥的訊息吧,誰也不知道他到底是生是死啊?可惜了他的滿腔抱負,還連累了妻兒,陸長官你說呢?”
“我們也接觸了一段日子了,你可能覺得我死纏爛打,我們其實有同樣的理想,都是為了救國救民,你選的那條路註定走不到頭,那是一條快要腐爛的沉船,你真的要給他們陪葬?你不想想你的家人?“
陸臨眼神一變,帶著無盡的冷意。
紹公笑著看他:“我認識一位年輕朋友,是他向組織極力地推薦你,說你一心救國,和金城那些蠅營狗苟的人不一樣,可惜他在前些日子犧牲在了濱城,死在日本人的屠刀之下,臨時前他還把這張借條給了組織,說是向你太太借的。”
這是……聞仲達,陸臨不可置信接過借條。
陸臨手緊緊拽著借條,青筋跳動,他眼眶微紅:“他怎麼死的?”
“為了揭露日本在濱城的慘無人道的暴行,冒險潛入了日本醫院,不幸被漢奸出賣。”
他收起笑意,鄭重反問:“令弟和你這位知交好友都希望你來到我們這邊,那一條路才是正確的,想必你心中早已經明白,你還在猶豫什麼,你們有共同的理想,更應該帶著他們的這份遺憾繼續走下去。”
陸臨沉默著,眼睛直直的看著窗外,紹公知道他在心裡劇烈掙扎。
他笑道:“你可以慢慢考慮,我們隨時都歡迎你。”
過了半響陸臨才幽幽道:“我的妻兒還在金城,這是我的軟肋。”
紹公鬆了一口氣:“你放心,如今什麼都不用你做,我們會派人去保護他們的安全。”
第134章
戰事潰敗比陸臨預料的還要快, 不過幾日功夫,津城也被日軍攻陷了,他所在部隊被迫撤向東省, 戰火越燒越旺,日本飛機每天都在到處轟炸。
同時,申城那邊的日軍也開始頻繁挑釁找事了, 沉容想起單獨留在那的盛如月,發了電報讓她和藺文慧來金城。
藺文慧來了,但盛如月卻沒來,她帶來了一封信,信中說她要留在申城,她已經想好要怎麼活下去了,陸昌想做的,未做的由她來做,她帶著陸昌的那份信念一起活下去。
如今國家正處危難時刻, 日本人垂涎申城,這座城危如累卵, 正是需要她留下來戰鬥的時候, 陸昌還睡在這裡,她不會離開, 她會堅持到把敵人趕出去的那一刻。
沉容看著信,陷入久久沉默中,她又高興又擔憂,心中複雜極了。
或許正是有無數陸昌和盛如月這樣的人,所以終會勝利吧,她哭著哭著就笑了,沉容給她回來一封信。
尊重她的選擇, 也為她驕傲,但請她未必保重自己,這是一場持久戰,她要比敵人活得更久才行。
半個月後,陸由也從老家回來了,果然沒有帶回二老,甚至陸由的生母黃姨太太也不肯跟來,都說要守在老家。
他們都覺得就算是日本人打來了,應該也不會對他們這些平民怎麼樣?
沉容沉沉嘆氣,他們把日本人想的太好了,要知道他們根本稱不上是人類,就是純畜生啊,燒殺搶掠無惡不作,怎麼能對他們抱有幻想。
沉容看著家中的那幾箱子陸家祖上傳下來的珍藏,心中不安的很。
當夜,她又給老家發去緊急電報,再三要求陸父過來,就算是不來金城,去其他地方鄉下地方避一下也好。
陸父還是沒同意,說死也要死在祖宅,絕不會離開,他的頑固讓沉容頭疼,就在她猶豫要不要親自回去一趟時,慘事發生了。
十日後,日本開始了大規模的無差別轟炸,陸家所在鎮子被炮彈夷為平地,祖宅也在大火中化為灰燼。
陸家只逃出一些年輕人,他們當日只是剛好外出不在家,這才逃過一劫,噩耗傳到金城時,沉容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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