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人喜歡這些花,所以打聽是誰做的,要給一筆豐厚的賞錢。
這個賣花女來時,是從一輛馬車上下來的,她身邊還站著一個高大嚴肅的、圍著圍裙的女僕。
海澤爾聽了,感覺可能是真的,又有些懷疑,如果給賞錢,派僕人來給就是了,何必見她們姐妹的媽媽。但又想,有錢人就是事多,什麼邏輯都有。
她不喜歡女僕審視她的感覺,很奇怪,真是給賞錢的嗎?
夏洛特謹記安全,問這位貴人家在何方,家裡做什麼的。那個女僕一板一眼地回答。
她一聽到這位貴人家裡是做茶葉生意,有一箇中低檔的茶葉店時,有些耳熟,稍微想想就回憶起來了:“這不是朱麗葉丈夫工作的地方嗎?”
海澤爾聽了妹妹的話,這才感嘆真巧。她給朱麗葉做過手捧花,所以還記得她。
她向女僕打聽朱麗葉的情況,女僕也能說個七七八八,和姐妹們知道的情況對應上了。
這下,海澤爾也不懷疑了,攤位交給夏洛特照管,她去會會這個貴人。
海澤爾進屋,發現這位貴人家有五個僕人,四個女僕,一個車伕。看著不多,其實這家已經是很體面的中產階級。
帶海澤爾過來的女僕並不是貼身女僕。能給每個孩子僱貼身女僕的人家是少數。
叫海澤爾過去的貴人是茶葉店老闆的某位千金,叫西爾維婭。她的房間放了幾個花瓶,裝了嫩黃的洋水仙和大紅的鬱金香。
西爾維婭小姐穿一身米黃色的裙子,靠在椅子上,表情不悅。
海澤爾感到不對勁,果然,小姐上來就質問:“你就是那個賣假花的?”
海澤爾心裡叫苦,壞了,原來是罵她。她耐著性子問:“小姐,我賣的是真花,只是用染料染過。”
“哼,那不就是假花。”西爾維婭憤憤不平,“你騙人說這是天然的鮮花,害得我被朋友嘲笑,丟死人了。我就說鮮花怎麼可能是彩色的。你這種奸商真是喪失良心,不知好歹。
海澤爾察覺不對,她和夏洛特可從沒說過這些染色花是天生長這樣的。稍微一想,恐怕是西爾維婭小姐被嘲笑後找賣花女算賬,那個批發染色花的賣花女怕麻煩,便說謊,把鍋推到她身上。
但是,海澤爾也知道西爾維婭小姐必定不願意承認自己誤會了。她說再多的解釋,在人家看來是欲蓋彌彰,更可疑。
想到這裡,海澤爾心裡嘆息一聲。這一趟以為是貴人青眼相待,沒想到如此兇險,她得想個法子。要不然,這位小姐今天能專門把她叫來罵,明天就能派人掀翻賣花攤子。
西爾維婭小姐一開始喜歡這些染色花,不就是以為它們是天然的嗎?
海澤爾想好了:“小姐,如果我宣傳這些染色花是天然的,只會賣得更貴。但是,我家裡祖傳的技術能讓一棵玫瑰開出不同顏色的花。如果小姐不嫌棄,我可以為小姐服務。
西爾維婭聽前半段時,還有些不屑,以為這種小販油嘴滑舌,最愛給自己辯護;但聽到後半段,真的來了興趣,她還真沒見過這種玫瑰。
但想到海澤爾在染色花上騙過她,西爾維婭也有些不信,所以面上沒有顯示出感興趣:“你要有這樣的手藝,怎麼淪落到一個街頭小販?”
海澤爾知道西爾維婭不會很快就信任她。她簡單說自己家的親人都得病死了,所以不得不賣花貼補家用。這話引起了西爾維婭的同情,覺得這個女孩雖然可疑,但身世也怪可憐的。
海澤爾又說,如果西爾維婭家裡有幾盆玫瑰,再有一棵適合做砧木的薔薇樹,她現在就可以做。
讓一棵玫瑰開出不同顏色的花,聽起來複雜,其實很簡單,就是嫁接罷了。現代的很多普通人都能自己做。
只不過在這個時代,許多技術都是保密的,很難傳出去。手藝人競爭激烈,即使帶徒弟也是前三年不教,想盡辦法藏著掖著,還不是怕教會徒弟餓死師傅。還有的手藝人連自己孩子都防著。親人尚如此,更別說普通人了。
也只有貴族和富人才能請專業園藝師到家,隨意改造花園。西爾維婭小姐家雖然有錢,但只能算中產階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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