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剛過窗欞,蕭錦寧指尖微動,識海中的玲瓏墟悄然開啟。她並未踏入,只是神識輕掃而過,確認冰魄草種子仍在薄田北端安穩生長。阿雪趴在桌角,耳朵忽然一抖,鼻尖抽了兩下,抬頭看她,眼中透出警覺。
她抬手示意安靜,自己起身走到窗邊,掀開簾子一角。
院角那株夾竹桃開了第一朵花,粉紅帶紫,在陽光下格外顯眼。風從那邊吹來,帶著一絲極淡的香氣,若非前世記憶深刻,幾乎無法察覺。
這花有毒。汁液入血,可致心脈衰竭。陳氏最愛用它,不顯痕跡,發作緩慢。
她放下簾子,轉身坐回案前,翻開一本醫書,實則凝神內視。今日三次“心鏡通”尚在,不能浪費。她必須等一個確切的時機。
阿雪跳下桌子,悄無聲息地溜出門外。她是讓它去探路——要確證這毒是否已開始動手。
半個時辰後,阿雪回來,嘴裡叼著一塊布片。她接過一看,是塊枕巾的邊角,質地細軟,繡著暗紋。她沾了靈泉水潤溼布角,輕輕擦拭,布面浮出一層淡綠結晶,遇水即化,留下刺鼻氣味。
正是夾竹桃汁經日曬蒸發後的殘留。
她將布片收進玲瓏墟,鎖入石室暗格。證據已得,接下來就看對方如何出招。
她剛合上藥囊,外頭傳來腳步聲。一名丫鬟捧著茶盤進來,低眉順眼:“大小姐,夫人命我送來新沏的雲霧茶,說是補氣安神。”
茶碗青瓷素淨,熱氣嫋嫋,茶香清冽。尋常人聞不出異樣。
蕭錦寧微笑接過,指尖觸到杯壁,不動聲色發動“心鏡通”。
丫鬟低頭垂手,心中卻響起了聲音:“母親說,這次她必死無疑……夾竹桃汁熬了三遍,無色無味,喝下半盞就該手腳發麻。”
她心頭一沉,面上笑意未減:“母親還惦記著我的身子,真是辛苦你跑這一趟。”
丫鬟退下後,她端著茶緩步走到院中牡丹叢旁。花正盛放,層層疊疊,嬌豔欲滴。她假裝失手,茶水傾灑而出,潑在泥土上。
土壤瞬間冒泡,花瓣迅速萎黃卷邊,整株花在幾息之間枯死,葉片焦黑如炭。
她輕輕搖頭:“這花開得好好的,可惜了。”
訊息很快傳了出去。不到一炷香時間,陳氏親自趕來,臉上寫滿關切:“怎麼糟蹋了這好花?可是茶不合口?”
蕭錦寧轉身行禮,語氣平靜:“女兒怎會糟蹋?只是這茶……讓我想起母親院子裡那株夾竹桃。聽說那花美則美矣,最傷人心肺。母親日日賞玩,也不怕沾了毒氣。”
陳氏臉色微變,隨即強笑:“胡說什麼,那是觀賞之物,誰會拿來泡茶?”
“是呢。”她低頭撫裙,“誰會呢?”
周圍僕婦無人接話,有人悄悄退後半步,眼神閃爍。夾竹桃的毒性府中老人皆知,只是從未有人敢提。
陳氏站了片刻,見問不出什麼,冷哼一聲轉身離去。
夜深,子時剛過。
蕭錦寧換上鴉青勁裝,髮間別好毒針簪,推開房門。月光灑地,她腳步輕穩,直奔西廂。
阿雪早已潛伏在外,見她來了,輕輕蹭了蹭她的腿,然後指向西廂窗欞——那裡有一道縫隙,未關嚴實。
她取出銀針,挑開內鎖,翻身入內。室內檀香繚繞,床帳低垂,陳氏睡得正沉。
她走到床邊,從袖中取出玉瓶,擰開蓋子,將濃縮的夾竹桃汁均勻塗抹在枕頭表面,尤其貼近臉頰處。動作輕巧,不留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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