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屋內燭火微晃。
蕭錦寧坐在桌前,指尖沾著靈泉水,在藥囊上輕輕一劃。布面裂開一道口子,她取出一支未完工的箭矢。箭身細長,尾羽是灰白色的鳥翎,前端尚未塗毒,但已有寒意滲出。
阿雪趴在桌上打盹,耳朵忽然抖了抖,鼻子湊近箭桿嗅了嗅。
“別碰。”她抬手輕敲它額頭。
阿雪縮回頭,眼珠轉了轉,見她低頭研磨斷腸草粉,便又悄悄伸爪去撥箭尾羽毛。剛碰到,整根翎毛突然泛起一層黏膩光澤,像是被什麼東西腐蝕了。它“嗷”地叫了一聲,跳到一旁,爪子甩個不停。
她抬頭看它一眼,沒說話,起身走到牆角取來一個玉盒。開啟後,裡面是一團銀絲般的蟲巢,幾隻噬金蟻正緩緩爬動。她用銀針挑出一點透明黏液,滴在箭尖上。那液體遇風即凝,形成一層薄而亮的膜。
“這東西沾多了會爛皮。”她把玉盒收好,“你再亂碰,下次不是甩爪就能完事。”
阿雪低頭蹭她衣角,尾巴垂下來。
她坐回原位,將斷腸草粉混入蜂蠟,一點點裹在箭頭外層。動作很慢,每一步都記在心裡。前世她在太醫署見過破甲箭,今日不過是把醫術換成殺器。毒素不能太烈,否則未射中人就揮發;也不能太弱,不然穿不透鐵甲。
箭成時,天邊剛露白。
她吹乾最後一道塗層,舉起來對著燭光看了看。箭身泛著暗紫,像浸過血又晾乾的布。她伸手進袖中,摸到一塊小銅片,輕輕一彈。銅片飛起,她搭箭拉弓,指節扣住弦,猛地一鬆。
“嗖——”
箭破空而出,釘進對面牆上,顫動不止。銅片被削成兩半,落在地上。
阿雪瞪大眼睛,蹦過去叼起半塊銅片回來給她看。
“還行。”她說。
白天她照常去了前院送安神湯,回來時順手帶了一疊舊賬本。夜裡等人都睡了,她再次取出毒箭,帶上弓和三塊厚木板,往後花園走去。
練武場早已荒廢,靶子倒在地上,布面爛了一半。她把三塊木板疊起來立在石墩上,退後十步站定。
第一箭射出,聲音悶沉。箭頭卡在第二層木板裡,杆子斷了。
她走過去拔下殘箭,仔細看斷口。木料沒問題,是箭桿不夠韌。她回房後進入“玲瓏墟”,在薄田深處找到一株纏繞在石縫中的黑藤。前世她曾在北境軍營見過這種植物,士兵用來綁傷員的腿,摔不死也扯不斷。
她割下一截,泡進靈泉半個時辰,取出後擰成細絲,一圈圈纏在新制的箭身上。第二次試射時,已是子時。
弓弦響動,箭如黑影穿出。
“咚!”
三層木板全被貫穿,箭尾釘進後面的石牆,震得碎屑掉落。她走近拔出箭,發現塗層略有脫落,但毒性仍在。她用手指蘸水抹去痕跡,收回藥囊。
這一支,成了。
她盤膝坐下,閉眼調息。識海里空間微微震動,像是有什麼要開啟。她不動,只守著心神,把腦子裡雜念一一壓下。陳氏的臉、趙清婉的聲音、枯井裡的冷風,全都沉下去。只剩下一個念頭:活下去,親手把那些人拉下來。
片刻後,識海深處響起一聲輕鳴。
“種植面積達二十畝,解鎖新功能——靈獸化人。”
她睜眼,起身走進空間石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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