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說了,你會更危險。”他睜開眼,目光直視她,“我不想你捲進來。”
“我已經在局中。”她收起藥具,“從你第一次咳血,我就再沒退路。”
他沒再說話,只是看著她。燭火在他眼裡跳動,映出一點柔軟。
她轉身欲走,卻被他再次拉住手腕。
“等等。”他從袖中取出一方絲帕,輕輕擦去她指尖殘留的草汁與血跡,“別讓別人看見這些。”
她盯著他動作,沒動。
他把絲帕收好,又從案下拿出一本薄冊,遞給她。
“太醫署近三個月的藥材出入賬,你看一眼。”
她接過翻開,眉頭微蹙。紙頁泛黃,字跡工整,但某些藥材數量明顯異常。比如當歸、川芎,每月消耗量翻倍,卻無對應病患記錄。
“你想讓我查這個?”
“嗯。”他靠回椅背,疲憊浮現,“但別在夜裡來東宮。下次有事,我會去找你。”
她點頭,將冊子收入袖中。
“藥效只能維持三天。三日後若不再服,毒會反噬,比之前更烈。”
“我知道。”他笑了笑,“這次,我沒想瞞你。”
她看了他一眼,轉身離開。
走出書房,夜風撲面。她站在臺階上,抬頭望天。月被雲遮,星也不見。她摸了摸袖中藥冊,又碰了碰髮間毒針簪。
一切如常。
可她知道,有什麼不一樣了。
方才碾藥時那道金光,不只是草的反應。她體內似有東西被喚醒,隱隱發熱,從心口蔓延至四肢。不是病,也不是傷,而像某種沉睡已久的東西,開始甦醒。
她低頭看手。指尖還有他擦過的溫度。
回到居所,她點亮油燈,攤開藥冊細看。一頁頁翻過,越看越覺不對。某些藥材的簽收人名字模糊,像是被人用溼布擦過又重寫。她取水滴在紙上,字跡邊緣微微暈染,露出底下另一個筆跡。
她正欲細辨,窗外忽有響動。
不是風,也不是貓。是瓦片輕響,極細微,但確實有人踩過。
她合上冊子,吹燈熄火,悄然移至窗邊。藉著微弱天光,她看見太醫署庫房屋頂,一道黑影蹲伏其上,正撬動屋脊磚石。
那人動作熟練,顯然不是第一次。
她沒出聲,也沒動。
片刻後,黑影躍下,消失在巷口。
她站在黑暗裡,許久未動。
。署醫太去要,晨清日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