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牢。”
“沒讓他開口?”
“還沒。”
他抬眼看她,眼裡有幾分瞭然。他知道她要做什麼。有些事,不能由朝廷先動手。必須讓對方自己跳出來。
她點頭,轉身離去。
地牢在東宮西側,陰冷潮溼。她走下石階,守衛開啟牢門。那個信使坐在角落,雙手被鐵鏈鎖著,臉上還有昨夜留下的水漬。他抬頭看見她,眼神一閃,立刻低下頭。
她走近,在他面前蹲下。
“你娘在嶺南礦場。”她說,“七十歲的人了,每天挖石頭,吃不飽,睡不好。你說,要是她知道兒子通敵賣國,會被當場打死還是慢慢餓死?”
男人喉嚨動了一下。
她沒等他回答,識海一動,“心鏡通”開啟。
【不能說……不能說……他們答應過我……只要我不開口,我娘就能活到明年春天……】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襬上的灰塵。
“把他看好。”她對守衛說,“別讓他死,也別讓他逃。”
說完,她走出地牢。
天剛亮,宮牆外已有炊煙升起。她站在臺階上,望著遠處的城門方向。今天會有新的糧車進城,那輛貼著三皇子府封條的車,也會混在裡面。
她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守軍發現車內有火油,立刻封鎖現場。查驗封條,認出是三皇子府的印記。上報兵部,兵部不敢壓,只能呈給皇帝。三皇子必然否認,可證據擺在眼前,百口莫辯。
他會慌。
他會找人頂罪。
但他找不到那個真正的聯絡人。
因為那個人,現在正關在東宮地牢裡,一句話都說不出。
她轉身走向宮道,腳步平穩。阿雪跟在身後,尾巴輕輕搖晃。
快到午時,她停下腳步,抬頭看了眼天空。雲層厚,陽光照不透。但她知道,太陽一直在那裡。
就像有些事,藏得再深,也總有露出的一天。
她摸了摸髮間的毒針簪,繼續往前走。
街口有個賣炊餅的老婦,籃子裡蓋著一塊藍布。她走過去,買了兩個餅。熱乎乎的,拿在手裡很暖。
她咬了一口,麵皮有點硬,餡不多。
但她吃得乾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