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她答,“日日都要。”
“苦。”
“我陪你喝。”
“你又不病。”
“但我怕你不在。”
他頓住,手臂收緊。
陽光移過地磚,照上兩人交疊的手。她拇指摩挲他掌心一道舊疤,是他早年練劍所留。他指尖輕點她腕上脈門,彷彿在數心跳。
良久,他道:“等春天,我們去太液池看柳。”
“好。”
“夏天去驪山避暑。”
“好。”
“秋天登高,冬天圍爐。”
“都好。”
她聲音漸低,似有倦意。他未催,只任她倚著,不動。
藥閣外,宮道寂靜。值守內侍遠遠立著,不敢近前。簷角銅鈴輕響,隨風而鳴。
她忽道:“你會好的。”
他“嗯”了一聲。
“我說了,你要長命百歲,陪我看遍這山河。”
“我說了算數。”
“你說的,我信。”
風停,鈴止。陽光鋪滿整個藥閣,暖而不烈。兩人相依,未再言語。
齊珩低頭,見她睫毛輕顫,似將入睡。他屏息,唯恐驚擾。她呼吸漸勻,肩線放鬆,終是沉入片刻安寧。
他仰頭,望向窗外。天藍如洗,雲行極慢。宮牆之外,新柳成行,嫩綠初染。
他低聲說:“寧兒,我答應你。”
她未應,似已睡去。
他握緊她的手,十指緊扣,如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