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接過簽好的檔案，正要轉身回搶救室，忽然又頓住，回過頭，語氣裡多了一絲複雜的意味：
“對了，傅先生，還有一個情況需要告知您。”
傅燁寒抬起頭，眼神里是全然的恐懼和祈求。
醫生看著他，緩緩說道：“我們在給傷者做腹部B超檢查時發現——她己經懷孕了。從B超大小來看，胎兒大約只有4到5周。”
“我們需要準確的生理期資料來評估手術用藥和麻醉方案對胎兒的影響。請問，您妻子上一次生理期是什麼時候？”
傅燁寒愣住了。
懷孕了。
他的乖乖……又懷孕了。
這個訊息像一道驚雷，劈開他滿腦子混亂和恐懼，帶來一絲微弱的、顫抖的光亮。
他拼命讓自己冷靜下來，回想慕星瑤的習慣——她每個月都會在手機日曆上標記生理期，有時候會跟他抱怨“肚子疼”“又來了”，他總會給她煮紅糖薑茶，看著她皺著鼻子喝完。
上個月……
“1月1日。”傅燁寒脫口而出，聲音沙啞但篤定，“她上個月的生理期是1月1日。”
醫生點了點頭：“那就是西周加兩天。”
西周加兩天。
傅燁寒閉上眼睛，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眼眶酸澀得厲害。
他不知道該慶幸，還是該害怕。
他的妻子躺在裡面，生死未卜。
他們的第二個孩子，才剛剛萌芽，脆弱得不堪一擊。
“醫生。”他睜開眼，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堅定，“大人和孩子……我都要。求您，一定要保住他們。”
醫生看著他通紅的眼眶，看著他微微顫抖的肩膀，沉默了兩秒，鄭重地點了點頭：
“我們會盡全力的。”
說完，轉身再次走進了搶救室。
紅燈依舊亮著。
傅燁寒靠著牆壁，緩緩滑坐到冰冷的長椅上。
他低下頭，雙手交握，指尖抵著額頭，肩膀微微聳動。
走廊裡很安靜，只有遠處偶爾傳來的腳步聲和廣播聲。
他忽然想起，那年夏天，她第一次出現在他生命裡的時候；
後來，她真的成了他的人，成了他的妻子，成了他孩子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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