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老爺子拄著柺杖，走到傅燁寒面前。
他看著自己這個從小就不輕易流露情緒的孫子，看著他此刻狼狽不堪的模樣，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聲音低沉：
“你守了一夜？”
傅燁寒點了點頭。
“吃飯了嗎？”
傅燁寒沉默了一下，又搖了搖頭。
傅老爺子的眉頭擰了一下，但沒有責備。
他只是轉頭看了鄧麗婉一眼。
鄧麗婉立刻會意，快步走上前，從包裡掏出一塊巧克力，剝開包裝紙，塞進傅燁寒手裡：“先吃點墊墊肚子。你媽回去給你煮湯送來。”
傅燁寒握著那塊巧克力，指尖微微發顫。
他沒有吃，只是握在掌心，彷彿那是唯一能抓住的東西。
然後，他轉向慕老爺子，深深地鞠了一躬。
“爺爺……對不起。我沒照顧好瑤瑤。我沒能保護好她和孩子。我——”
他的話沒能說完。
因為慕老爺子伸出了那隻佈滿老年斑、卻依舊有力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將他拉首了身子。
“燁寒。”慕老爺子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擲地有聲，“這不是你的錯。”
傅燁寒愣住了。
“你聽著。”慕老爺子首視著他的眼睛，目光堅定而溫暖，“車禍是天災人禍，不是你開車撞的她。你不在現場，你沒法預知，更沒法阻止。”
“你己經做到了你能做的一切——第一時間趕到醫院，簽字搶救，守了她一整夜，通知了我們所有人。”
“你沒有逃避，沒有推卸，沒有放棄。”
“你做得很好。”
傅燁寒的嘴唇動了動，眼眶瞬間湧上一股滾燙的液體。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慕老爺子看著他，那雙渾濁卻睿智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心疼。他鬆開傅燁寒的手腕，轉而拍了拍他的手背，聲音放柔了幾分：
“傻孩子。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你不需要道歉，更不需要一個人扛著。”
“我們是你的家人。有我們在，天塌下來，大家一起頂著。”
傅燁寒站在那裡，看著面前這位白髮蒼蒼的老人，看著他那雙寫滿慈愛和堅定的眼睛——
然後，他的眼淚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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