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打漁的。”阮小七撕下一塊魚肉,“可為什麼上山?因為官府欺壓,活不下去了!如今有人要讓咱們回去,給那些欺壓咱們的人當狗,你們說,能回去麼?”
“不能!”水軍們吼道。
“那咱們該聽誰的?”
“聽陸頭領的!聽阮頭領的!”
阮小七咧嘴笑:“好!記住你們今天說的話!將來要是有人逼你們招安,你們知道該怎麼做!”
“知道!”
這樣的場景,在梁山各處上演。不是明著說宋江不好,而是暗著對比——陸嘯做了什麼,宋江做了什麼;陸嘯為兄弟們著想,宋江為誰著想;跟著陸嘯有活路,跟著宋江有死路。
輿論像一張網,悄無聲息地撒開,籠罩了整個梁山。
而這張網的中心,是陸嘯的講武堂。
這日傍晚,陸嘯站在講武堂的瞭望臺上,望著山下點點燈火。石秀站在他身旁,低聲彙報:
“陸頭領,訊息都傳開了。各營各寨,都在議論。尤其是那些新上山的兄弟,對招安最反感。他們說,要是宋江非要招安,他們就……就另投明主。”
陸嘯點點頭:“宋江那邊有什麼反應?”
“還矇在鼓裡呢。”石秀笑道,“吳用倒是察覺不對,昨天還派人到各營探查。可咱們的人嘴嚴,問不出什麼。他也沒辦法。”
“不能大意。”陸嘯道,“吳用是聰明人,遲早會看出來。咱們得再加把火。”
“怎麼加?”
陸嘯沉吟片刻:“你讓時遷去辦件事——在忠義堂、聚義廳這些地方,悄悄貼些紙條,就寫‘招安是死路’、‘宋江為私利,欲送兄弟們去死’、‘唯有陸頭領能帶我等求生路’。字要寫得歪歪扭扭,像普通士卒寫的。”
石秀眼睛一亮:“妙!這樣既煽動了輿論,又讓宋江抓不到把柄!”
“還有,”陸嘯繼續道,“讓講武堂的教官們,在課上多講些歷史——講陳勝吳廣起義,講黃巾之亂,講那些被朝廷招安後又兔死狗烹的例子。要讓兄弟們明白,招安沒有好下場。”
“明白。”
石秀正要走,陸嘯又叫住他:“等等。關勝、呼延灼那邊,有什麼動靜?”
“關勝這幾日都在後山練兵,很少與人交往。呼延灼倒是常來找林教頭切磋武藝,言談間對招安頗有微詞。至於盧俊義……”石秀壓低聲音,“他昨日私下見了宋江,談了很久。具體內容不知道,但出來後臉色不好。”
陸嘯眉頭微皺:“盧俊義是關鍵。若能爭取到他,咱們就穩了。若他倒向宋江,就麻煩了。”
“要不……我去探探?”
“不,我去。”陸嘯道,“盧俊義是聰明人,直接點反而好。明日我親自去拜訪他。”
石秀點頭,轉身離去。
陸嘯獨自站在瞭望臺上,秋風蕭瑟,吹動他的衣襟。遠處,聚義廳的燈火通明,像一隻不眠的眼睛。更遠處,是茫茫夜色,是即將到來的亂世。
他知道,這場輿論戰只是開始。真正的較量,還在後頭。
但人心如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如今這水,已經開始向他這邊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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