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陸嘯補充道,“從今天起,工地實行‘紅黑榜’。每日評選‘最佳工隊’和‘最差工隊’,最佳的有肉吃,有酒喝;最差的要加練,要檢討。連續三天最差,工頭撤職。”
這招立竿見影。下午再開工時,工人們的幹勁明顯不同了。不僅效率提高,而且更加註意安全,互相提醒,互相監督。
夕陽西下時,陸嘯站在高坡上俯瞰工地。只見地基溝已經挖出五百多丈,像一條巨龍蜿蜒在山坡上。後山採石場運來的條石堆成了小山,磚窯冒出的青煙在晚霞中嫋嫋升起。工人們雖然疲憊,但臉上卻洋溢著一種充實的光彩。
“總頭領,”陶宗旺走過來,感慨道,“照這個進度,八個月城牆合攏,真的有希望。”
陸嘯點頭:“人力、物力、技術,我們都有了。現在缺的,是時間。”他望向西方天際,那裡落日餘暉如血,“朝廷不會給我們太多時間。”
正說著,一匹快馬從山上疾馳而下,騎手是石秀。
“總頭領!”石秀翻身下馬,臉色凝重,“濟州方向有異動。探子回報,濟州知府正在調集各縣鄉勇,加固城防,似乎在防備什麼。”
“防備我們?”陶宗旺問。
“不像。”石秀搖頭,“看架勢,更像是防備北邊。另外,我們派往北方的商隊傳回訊息,說遼國境內風聲鶴唳,金軍已經攻破了黃龍府,遼主耶律延禧西逃。”
陸嘯眼神一凜:“這麼快?”
“還有,”石秀壓低聲音,“我們混入金軍的內線傳回密信,說金國皇帝完顏阿骨打已經放出話來,滅遼之後,下一個就是宋朝。而且……他們似乎已經知道梁山的存在。”
山風吹過,帶來初春的寒意。陸嘯沉默片刻,道:“加快築城進度。另外,從明天起,抽調一千精銳,在城牆地基外先修建一道臨時防線。要能抵擋騎兵衝擊,要有弩炮陣地。”
“是!”
石秀領命而去。陶宗旺擔憂道:“總頭領,北方真那麼可怕?”
“比你想的還要可怕。”陸嘯緩緩道,“金軍鐵騎,來去如風,作戰兇悍,不是宋朝這些老爺兵能比的。如果他們南下,第一關就是山東。而我們梁山,正好擋在路上。”
他看著工地上忙碌的人群,那些為了溫飽、為了土地、為了希望而辛勤勞作的人們,心中湧起一股沉甸甸的責任感。
這座城,必須儘快建起來。
不僅要能防宋朝,更要能防金軍。
夜幕降臨,工地點亮了數十堆篝火。工人們圍坐火邊,吃著熱騰騰的飯菜——今天是開工第一天,伙食格外豐盛,每人一大碗糙米飯,一勺燉菜,還有兩片鹹肉。
陸嘯也端了個碗,坐在工人堆裡一起吃。起初工人們還很拘謹,但見總頭領毫無架子,也就漸漸放開了。
“總頭領,這城修好了,俺們真能分到房子嗎?”一個滿臉灰土的中年漢子問。
“能。”陸嘯肯定地說,“按勞分配。幹得多、幹得好的,優先分房。房子不大,但能遮風擋雨,能讓老婆孩子有個安穩的家。”
“那俺得拼命幹!”漢子咧嘴笑了,露出黃牙。
旁邊一個年輕人問:“總頭領,聽說北邊有蠻子要打過來,是真的嗎?”
篝火映著陸嘯的臉,他的表情嚴肅起來:“是真的。但你們不用怕。這座城建起來,城牆厚三丈,高四丈,弩炮上百,震天雷無數。別說蠻子,就是天兵天將來了,也得撞個頭破血流。”
“對!怕他個鳥!”工人們鬨笑起來,氣氛重新活躍。
一個老匠人嘆道:“老漢我修了一輩子城牆,從沒修過這麼講究的。地基墊碎石,牆體灌混凝土,還要留排水孔、藏兵洞……這城要是修成了,怕是千年不倒。”
陸嘯笑道:“就是要它千年不倒。不僅要我們這一代人住,還要子孫後代住。將來你們的兒子、孫子,提起這座城,會說:‘這是我爺爺修的!’那多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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