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長大了也要像林伯伯一樣，當大英雄！”一個孩子嚷道。
“我要學造水車，像凌振叔叔那樣！”另一個說。
蕭讓看著這一幕，感慨道：“這些孩子，是看著旬報、聽著英雄故事長大的。將來他們會成為什麼樣的人，想想就令人期待。”
陸嘯點頭，對蕭讓正色道：“蕭先生，旬報之事，看似瑣碎，實則關係重大。它教人識字，傳播知識，記錄事蹟，凝聚人心。你要把它辦好，需要什麼支援，儘管開口。”
蕭讓鄭重躬身：“蕭讓明白。定不負陸頭領所託。”
眾人又商議了一會兒下期內容。柴進建議加個“商情市價”欄目，通報各地糧價、布價，方便百姓交易；陸嘯提議可以偶爾刊登些民間疾苦的反映，讓上頭知道下面的情況。
日頭漸高，廂房裡越來越熱鬧。刻版的文吏刻好了林沖故事的第一塊版，拿給蕭讓過目；負責印刷的老匠人進來問這期用哪種紙；連安道全也派人來問，能不能在旬報上開個“養生防病”的小欄目，普及衛生知識……
蕭讓一一應答，忙而不亂。陸嘯看了一會兒，悄悄退出廂房。
門外秋陽明媚，忠義堂前的空地上，幾個剛換崗計程車兵正圍坐在一起，中間攤著一份旬報。一個識字的什長在唸，其他人認真聽著。當唸到“海外奇譚”裡描述的海上風暴時，一個年輕士兵驚歎：“乖乖，浪比山還高？那船不得翻了？”
“你懂什麼，李俊頭領的船結實著呢！”另一個老兵道，“不過要我說，還是‘格物淺談’實在。上次講怎麼修水渠，咱們屯田那邊正好用上。”
陸嘯站在不遠處聽著，嘴角露出笑意。他想起幾個月前，這些士兵大多還是目不識丁的漢子，如今卻能圍坐讀報，討論著水渠、海船、英雄事蹟……
這就是變化，細微而堅定。
午後，陸嘯去了一趟後山的印刷工坊。這裡原本是間舊倉庫，如今擺著三臺簡易的印刷架。幾個匠人正在忙碌：一個往雕版上刷墨，一個鋪紙，一個用棕刷均勻按壓，然後揭起——一張印好的旬報就出來了。
“一天能印多少？”陸嘯問工頭。
工頭是個四十多歲的精瘦漢子，以前在開封府印過邸報，如今在梁山負責印刷。他擦擦手上的墨，答道：“這三臺架，日夜不停，一天能印八百張。但雕版跟不上，刻字太費工夫。”
陸嘯拿起一塊雕版看了看，是楊木的，刻著密密麻麻的反字。刻工確實精細，但效率太低。
“能不能用活字？”陸嘯忽然問。
“活字？”工頭一愣，“小的只聽說過畢昇弄過泥活字，但沒用過。而且咱們常用字多，做一套下來……”
“先做五百個常用字試試。”陸嘯果斷道，“我讓凌振撥幾個工匠幫你。木頭的、陶土的、甚至銅的，都可以試。成功了，印報速度能快十倍。”
工頭將信將疑，但還是應下了。
離開印刷工坊，陸嘯又去了趟造紙坊。這裡依水而建，幾個大池子裡泡著樹皮、破布、稻草，散發著特有的酸腐氣味。工匠們正忙著撈紙、壓幹、晾曬。
“紙夠用嗎？”陸嘯問管事。
管事是個老頭，苦著臉：“勉強夠。但旬報越印越多，蒙學、夜校也要用紙，庫存撐不到年底。得想法子多收些原料，或者……改進改進法子？”
陸嘯蹲下身，看了看池子裡渾濁的紙漿。他記得後世造紙可以用竹、用蘆葦，效率更高，但具體工藝記不清了。只能模糊地說：“試試加些石灰蒸煮，或許能爛得快些。另外，山後的竹林可以砍些來試試。”
“石灰？竹子？”老頭記下了，“成，我試試。”
從造紙坊出來，日頭已經偏西。陸嘯沿著湖邊慢慢走，心裡盤算著：旬報要辦好，需要穩定的紙張供應，需要高效的印刷技術，需要豐富的內容，還需要暢通的發行渠道……
這看起來只是一張小小的報紙，背後卻牽動著造紙、印刷、編輯、發行一整條線。而這條線，又連著識字運動、民心凝聚、文化傳播……
“陸頭領！”一聲呼喚打斷了他的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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