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都梁香目露關切。
她的眼底好似蓄著一汪能將人溺斃的湖水。
蕭鶴仙驟然清醒過來,他垂眸斂目,一言不發。
我待梁香小姐如此,是因我對梁香小姐一見鍾情,心生愛憐,情難自禁。
這是他本來要說的話。
若不是都梁香這一番話兜頭一盆涼水澆下來,他竟是真要把那蠢話說出來了。
那訂親退還的信物現下還在他的乾坤袋裡躺著呢。
昨日才退了與人家的親事,今日就說對人家一見鍾情,反覆無常,輕薄無禮,好大的笑話,于都小姐,又是好大的羞辱。
這門婚事能定下全因長輩之命,如今解除婚約也是蕭家上下的意思,全然由不得他做主,他又如何能向都小姐輕率告白。
“……當初爺爺定下你我婚約之時,我兄長尚在,這蕭家少主之位,本也輪不到我來坐。若非如此,我的婚事便能全憑我心意做主,縱使你終生無法修煉,一介凡人,我也不會叫這婚約輕言解除。沒什麼相配不相配的,都小姐,你……很好。”
縱然有緣無分,他也絕不要叫都梁香誤會了他去,因而躊躇片刻,還是解釋了一番。
他的目光溫柔地描摹過都梁香的每一寸肌膚。
“你,真的很好很好。”
“蕭公子也是很好的人。”都梁香回道。
她的右手拇指輕輕摩挲著自己的手背,瞧著蕭鶴仙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心滿意足。
都梁香一介千年老鬼,一雙眼睛毒辣得很,哪裡能看不出蕭鶴仙有何心思?只是兩人日後還要朝夕相處不少日子,這有些話叫他說出口來,日後相處也是麻煩,倒不如激他一回,叫他自己知難而退。
好在這蕭鶴仙也不算個笨的,點了兩句就明白了。
“鶴仙與都小姐相識兩日有餘,總叫蕭公子不免生分,你我以名字相稱可好?就喚我鶴仙便是。”
都梁香從善如流,當即喚了一聲:“鶴仙。”
“梁香。”
蕭鶴仙搭上輪椅的扶手,像是將都梁香半圈在懷裡似的。
他的神色極認真:“此次十方絕境之行,我定會護你周全。”
都梁香點點頭,正要下意識地開口道謝,卻被蕭鶴仙打斷。
“我們算朋友嗎?”
“當然。”
“那就不要謝來謝去了。”他唇邊噙起一抹淡雅清朗的笑,更襯得他眉如墨畫,有出塵之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