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鶴仙冷笑一聲,把一枚玉牌拍在了櫃檯上。
這是萬寶樓最高等級的貴客玉牌,總共也沒幾枚,憑藉此物,客人甚至能無視萬寶樓凡珍物必須上拍賣會的規矩,直接支走自己想要的東西。
夥計當然認得自家發出的各等級玉牌,這都是上崗之前必做的培訓。
夥計變臉得飛快:“您儘管試。”
都梁香溫聲提醒:“站遠點兒。”
蕭鶴仙目光先是一怔,隨後不由得因都梁香體貼的關心而心中一軟,他淡笑道:“我不會有事。”
都梁香沉下神念入筆,並不急著在第一時間就開始畫陣。
她需要她的神念適應與銳金之氣接觸的過程。
那是一種似雪片般又多又密的飛刀割開皮肉的痛感,這種痛楚直達神魂,差點一下子打散都梁香投入的一縷神念。
她的面色白了白,不過為了在蕭鶴仙表現出一番輕鬆的姿態,她強裝鎮定,舒展開因疼痛而下意識皺縮起的眉頭。
就如同都梁香對魂力的運用得心應手一樣,在她漫長的鬼修生涯中,神念是她唯一能影響到物質世界的手段,對神唸的諸般運用她也頗有心得。
雄渾的神念分化作縷縷細絲,源源不斷地鑽入了玄筆之中,又在筆中纏繞在一起,匯聚成一股如麻繩般粗壯結實的神念,抵抗著成百上千道銳金之氣無情的切割。
都梁香定了定神,行念控氣,下筆穩而有力,這次她繪製化氣紋時不復之前的迅牽疾掣,反而相當緩慢。
神念源而不斷,靈氣凝而不散,即使是在都梁香走筆這麼緩慢的情況下,化氣紋也沒有因為有絲毫滯澀之處而斷筆失敗。
幾息之後,一道化氣紋成功畫成!
金燦燦的陣紋上,銳氣橫生,金色刃光搖曳不定,狂亂地想要衝出這道陣紋的桎梏,將周身的一切砍個片甲不留,卻被牢牢束縛在了這化氣紋上。
蕭鶴仙隱隱有一種感覺,如果以此筆畫出完整的陣法,讓陣紋徹底生效,那這陣中之物怕是會被千刀萬剮。
“你成功了。”蕭鶴仙定定地望著都梁香的側顏。
姑母早有言,他自幼在同輩人中天資卓越,穎拔絕倫,但萬不可因此驕傲自滿,目空一世。
修行一途,既是修身,也是修心,唯有做到忘情榮辱,不忮不求,十四洲能人輩出,他日若遇到天資遠甚於己的天外天時才能心同止水,不至於陡生心魔。
知曉道理歸知曉道理,但做不做得到就是另一回事了。
見都梁香姿態輕鬆地就做到了他做不到的事,蕭鶴仙心中五味雜陳。
不過他覺得自己心裡還是為梁香高興多些,但臉上的笑意總歸不自覺地帶了幾分勉強。
看來是他的心性修煉還不夠到家,好在他調整得也很快,這種事困擾不了他太久。
他傳音入密道:“看來這筆很適合你。”
沒料到蕭鶴仙突然對自己傳音入密,都梁香轉頭看了過來,就見蕭鶴仙對她眨了眨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