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鶴仙雙手執筆,就要佈陣。
都梁香也一邊躲避著石傀迅疾如電、呼嘯如雨的劍法,一邊也將斬斫刀筆捏在了手中。
不管都梁香出現在哪裡,那石傀也是一個接著一個對上了她,令人應接不暇。
這石傀來得卻並不紛亂,腳下生風,步行轉折間頗有章法,其步法縹緲如雲,道蘊天成。
步法,步法……
都梁香數著石傀的步子,發現八具石傀,具具是變換了八次位置為一個迴圈。
都梁香眼中精光一閃。
難道是……踏罡步鬥?
踏罡步鬥是上古時代人族所用的神飛九天,送達章奏之法,那時人族的道法還未發展得像如今這樣繁盛,仍需借九天上神之力施法。
而如今修士已可以自己調動靈氣,化用萬法。這踏罡步鬥之法自然也就漸漸沒落,如今已沒什麼人在學了。
十方絕境乃上古遺留下的秘境,這石陣林也是數千年前境門開啟時生出的異變演化而成,兩相合計,倒也說得通。
都家乃卜筮世家,星象星理也是必學的功課,踏罡步鬥應和北斗九星星象,《三易心經》中也有闡釋禹步的理論,踏罡步鬥和禹步同出一源,都梁香遂也有一二涉獵。
她凝神細觀那石傀走位的順序,察看它們的行跡,試圖辨認出這是行的什麼罡法……卻一無所獲,只因此地為濃霧所罩,都梁香辨不清東西南北的方向,更別提找出八方方位對應的宮位所在。
一座烈焰陣拔地而起,地上猛然鑽出數條火龍,直奔石傀而去。
火焰如附骨之疽,竄上了石傀身上的金甲,將其寸寸融化,可惜一階烈焰陣的火勢威力有限,石傀身上的金甲才化去了半隻小腿大小,就止住了融化的趨勢。
都梁香正欲召出蓍草,卜算方位,孰料此時異變陡生,腳下突然傳來異動,她趕忙閃身讓開。
就見地面炸開一抹土雨,一個人影從土雨中顯形而現。
是土遁術。
都梁香挑了挑眉。
怎麼每回遇到難解的法陣,就有人奇兵天降來相助,難道這就是蕭鶴仙每次都能逢凶化吉,因而預佔出氣運平平的原因嗎?
施展土遁術來到兩人法陣前的男修剛一拱手,一個石傀就挾劍攻向他的面門,他只得一邊躲避,一邊喊道:“兩位道友好啊,在下江行真。”
“你可有何辦法破陣?”都梁香問得開門見山,也不管他怎麼土遁來到自己陣中。
江行真苦笑道:“就是破不了陣,才土遁鑽地數十丈,來二位法陣中碰碰運氣,若能得遇高才,能帶在下出去是再好不過了。”
原來不是什麼助力,都梁香的面色古怪了一瞬,是她想多了。
看來也不能太迷信紫雲罩頂之人的氣運。
蕭鶴仙卻是毫不客氣:“那就抱歉了,帶不了你,你趕緊遁走吧。”
蓋因困住二人的石陣因江行真的到來,威勢又強橫了三分,那石傀陡然召集飛石,隨風變化,身軀又漲大了一倍,視三人如視螻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