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玩笑,薛庭梧的棋力有目共睹,之後還要仰賴他活命,一眾之人豈能讓他出事。
他輕抬起眼皮,那張溫潤纖柔的面孔此刻也現出三分鋒芒,澄澈犀利的眸子直直看進鄭勇的眼底。
“既然我多贏几子,也沒有我的好處,那我又何必盡心。”
都梁香聞言扯了扯嘴角,這話說得更有意思了,把棋形控制在只贏半目,可比單純想著去贏要費心多了,這人棋力確實不凡,需要小心才是。
薛庭梧抿著唇角,他早知道鄭勇這種人不見棺材不落淚,是以方才叫他去做棋子之時他也並未爭辯,只能用這種辦法,叫鄭勇看看清楚形勢,現在的主動權到底在誰手裡。
他薛庭梧不願與人為難,可也不是什麼任人捏扁搓圓的柿子。
“下一局,你若還做對弈人,輸了,可就得拿你的命來抵了,我們身上所有人都有一團太一元氣之精,還輸得起,你呢,輸得起嗎?”
鄭勇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好不難看,想要發作,卻被人齊齊攔下。
其他一干人等手中雖已拿了一團太一元氣之精,再輸一局也性命無虞,但在棋湖絕境這種地方,誰會嫌命多,誰又願意因鄭勇的緣故惹了薛庭梧不喜,叫他不出力白輸一局?
於是紛紛向薛庭梧表起忠心,做出承諾,他們這一島的人,誰取到了陰陽並蒂蓮,那也只有留給他的道理,能者居之嘛。
如此又是一場捉對廝殺的混戰後,都梁香身上已攢下了四十二團太一元氣之精,新的一局棋來臨之時,他們五人又毫不意外地搶下了一朵新生出水的陰陽並蒂蓮。
都梁香忽然提議讓蕭鶴仙來做對弈人。
“趁著現在還能遇上棋力對比懸殊之人,能多勝些太一元氣之精,我們最好輪流來做對弈人,有足數的元氣傍身,如此,此後你們只要一直做棋子,那便幾乎能立於不敗之地了。”
像都梁香現在,有四十二團氣,做棋手一局棋輸多少子都有可能,做棋子一局卻最多損失兩條“命”,被提子會掉一條,輸掉對局還會掉一條,這樣就算後面的局全輸,她也能堅持二十多局,但以每輪對弈身死的人數去看,幾乎不會到還要弈二十多局的局面。
如果只追求活命,無意於此地的傳承,放棄再做對弈人,都梁香已經是百分之百能從此境活著出去了。
但是顯然,都梁香並不滿足於此,既有了觸控一境傳承的機會,她必是要爭上一爭的。
只是十方絕境內危機四伏,獨木難支,為了後面時日的歷練考慮,她也必須想辦法先保下自己的同伴。
是以,只能先暫時讓出這棋手之位。
都梁香的考慮和策略正確得不能再能正確,其他幾人自然沒有什麼反對意見。
如此眾人按照都梁香指導的下法又贏下兩局,蕭鶴仙和蕭含光分別得了十四和十七團太一元氣之精。
新一局的對手旁觀過都梁香幾局棋,知曉自己縱是僥倖走到現在,也絕不是都梁香的對手。
若不是西有王梁,他們這方島上的人不敢去碰那邊新生的陰陽並蒂蓮,又慢人一手,左右兩邊兒的陰陽並蒂蓮都被人早早削去,只剩下都梁香這邊兒還剩半株,不取也是個死字,他是萬萬不想和都梁香這波人對上的。
他只有小巧之品,不過才是棋道第六品,如何能跟都梁香一戰啊。
此時一道低沉磁性的嗓音響起,宛如天籟般解救了他。
“我代你與她下,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