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星之中,素以紫微垣諸星為重,因其靠近北天極,四季不墜,終古不沒,在蓋天星圖上常以內規圈示而出。
這些星圖間一定有著什麼聯絡。
都梁香把靈氣附著在數十座石壁上,將此地全部的二十六幅星圖摹揭了下來,一字排開,又重合交疊在一起,對比它們的不同之處。
如此,群星的變化就很明顯了。
紫微垣諸星的位置都發生了轉動,北斗七星的形狀也產生了輕微的變形。
世人所謂“斗轉星移”,說的是群星一年之中的變化,又有言曰“譬如北辰,居其所而眾星共之”,說的是北極星高懸不動,而群星繞其旋轉。
而依這些星圖上所示,連紫微星的位置都發生了改變,甚至有時相去北天極甚遠,這絕不會是一年之中不同日子的星圖。
都梁香用靈氣繪出的二十六幅星圖進行推演,一連參悟了三日,終有所得。
她的泥丸宮中幻化出一片深藍的天幕,黃道上那顆耀眼的太陽劃過了一千次,那太虛之中演化的群星背景便和她在石壁上看到的某幅星圖重疊對應。
每一幅星圖的記載時間,都相隔了整整一千年。
帝星飄搖變換,諸星輪流坐鎮北天極,時而為紐星,時而為勾陳,時而為織女,千年一變,歷兩萬六千載復歸如初。
“太虛者,本動者也,動以入動,不息不滯。”①
“靜即含動,動不捨靜。”
“靜者靜動,非不動也。”
“動有動之用,靜有靜之質。”
“動而成象則靜。”
“動靜互涵,以為萬變之宗。”
一道自虛空而來的縹緲之聲在都梁香的腦中憑空響起。
這是想告訴她,萬事萬物無有不動者也嗎?
若是太虛本動,連“天運無窮,三光迭耀,而極星不移”的極星也是運動的,群星皆動,日月皆動,天球亦動,那“我”呢,那地呢?
我不動時日月列星皆動,是我真的不動嗎,是地真的不動嗎?還是我動它們不動,所以看起來是它們在動呢?
還是如於仙舟之上疾奔,我可視舟不動,疾奔若奔也,亦可視我與舟皆動,疾奔若飛也。
若是萬物皆動,地又是如何而動呢?
日有黃道而行,列星隨北極而轉,地又循何跡而行,隨何而轉呢?
瞬息之間,泥丸宮中綴附群星的天球轟然而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垠的星海,上下左右,四面八方,皆無垠無限,不見盡頭。
先前那道點撥了都梁香的蒼老醇厚之聲朗然而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