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重音明明白白地落在那個“一”字上。
“你訊息還挺靈通的。”都梁香自然聽出來了他在暗指她和常文的事情。
“靈通?”裴度放聲大笑,嘲弄道,“你的那些風流韻事在神農谷可是傳得沸沸揚揚呢,哪用人訊息靈通,費心打聽。”
“你來找我,不為換藥,就為說這些有的沒的閒話?”
“心虛了?怎麼避而不談了?”
“我有什麼好心虛的,只是我幹嘛要同你談這些。”
“你居然為了常文那等庸物自盡,真是愚蠢!我聽說,他可是有了新歡,你不思自己識人不清之過便罷,現在還對常文事事相幫,一心為他著想,豈不是自甘下賤?”
都梁香聽懂了,這是咽不下早先那口氣,可叫他找到些事情,能罵上她兩句扳回一局了。
“我腦子有病啊,你不是知道嗎?”都梁香毫不避諱,輕巧地說了出來。
裴度倚在門邊,看向她的目光復雜難明。
靜默半晌,還是用一種沒好氣的語氣道:“你知道自己有病,還不老實喝藥?”
“那玩意兒確實不好喝,這不是良藥苦口利於病嘛,你也挺大個人了,該懂點兒事了吧。”
都梁香嗤笑一聲,“你這話還是留著勸你自己吧,你當我是你嘛,還怕苦。”
“走了,跟我去正廳裡換藥,藥室裡都是花花草草瓶瓶罐罐的,磕碰到就不好了。”都梁香沒功夫跟他閒聊,就要把人叫出去。
裴度卻不依不饒:“不是怕苦,你為什麼不喝?”
“那藥喝了對人不好。”
“不是治病的藥嗎,怎麼會不好?”
“治鬱證的藥就是這樣的啊,透過讓人變得麻木遲鈍,來抑制那些不好的情緒,我不想變成那樣。”
“還有這樣的藥?鬱證又是什麼病?”
都梁香伸出手,朝他攤開手心。
“幹嘛?”
都梁香:“付我束脩啊,當我很有空啊,你的什麼問題我都要答。”
“掉錢眼兒了你?”
“我就想安靜會兒。”
都梁香扯他衣領子,沒扯到,反倒揪住了他半披散在肩上的頭髮。
她也不拘是揪到了什麼,一個勁兒地就往外拽:“走了,換藥了,換完藥你趕緊走,聽見你的聲就煩。”
“我頭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