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瑛就要起身,卻被崔固隔空用一道靈力壓下,她似笑非笑,用眼神示意衛瑛稍安勿躁。
衛瑛只好端坐在席,靜觀其變,心說崔固這傢伙又在搞什麼名堂?不過人皆是崔固請來的,想也是由她把關過的,若是兩人從前真有齟齬,崔固也不會把人請來才是。
申冶就要給都梁香傳音入密。
都梁香才按下她的肩頭,示意她不必多言,那陸拂衣就鏘然抽出腰間佩劍,在劍身上彈了一下,劍身的嗡鳴聲在靈力的加持下波動開來,將申冶隱秘的聲音寸寸打散。
“我可不要聽應聲蟲說話。”
都梁香笑道:“澤蘭今日第一次見姐姐,不知道姐姐是個厭虛誇浮詞,好循名責實的性子,惹了姐姐不喜,澤蘭實在惶恐,只是……子信姐姐方才盛讚諸位清華更勝松風水月,朗潤尤勝仙露明珠。”
她起身來至陸拂衣的案前。
所謂松風水月,仙露明珠都是贊人的書品。
大玄昭啟年間的吏部尚書杜元朗楷書書品可入“妙”品之列,其所書碑文就曾為靖莊太子贊曰“清華更勝松風水月,朗潤尤勝仙露明珠”。①
都梁香在陸拂衣的案上鋪好朔溪紙,拿鎮紙壓過,又取了自己才收到的驪淵墨,放在她案上,恭敬請道:“那時不見介塵姐姐出言反對,想來介塵姐姐的書品也已有妙品之高了吧,今日書宴,不若就請姐姐第一個來乘興揮毫,示以妙作如何?”
“我這驪淵墨就先借於姐姐用了,佳墨名楮皆已為姐姐備下,姐姐,請吧?”
陸拂衣略帶審視的冰冷目光落在都梁香臉上,後者只不閃不避和她對視,還柔柔朝她一笑,伸手以請。
這人三言兩語就化解了她的刁難,還把她架在了火上烤,現在她若是寫不出妙品的書作,就是自扇巴掌。
真是個難纏角色。
陸拂衣將驪淵墨塞回她手裡,搖頭失笑道:“原來子信方才說的是那等意思,可嘆我一介武人,不知道其中典故,以為只是言說人之氣度……拂衣書法拙劣,就不浪費妹妹好墨了,什麼‘示以妙作’愧不敢當,倒是可以拋磚引玉。”
都梁香道:“介塵姐姐提點的是,先前澤蘭所言的確失之坦誠,顯得不夠真心。”
“諸位姐姐勿怪。”
只因今日是品茶論書之宴,席上只備了茶飲,都梁香便以茶代酒,從衛瑛起,一一敬了過去,又極盡誇耀之事。
宴上之人有何長處,所善何事,從前又有何風雅軼事,她早記過的,此時道來,自是侃侃而談。
這個是良才美質,好比瑰璧,那個是德行昭彰,子曰玉有十一德,以德比玉,也是瑾瑜。
字字據實而言,哪個再敢言她不真心。
眾人無不被她說得暈陶陶的,畢竟遠觀就足以讓人心醉神迷的綺麗之貌,就這麼明晃晃地湊到了眼前,還衝你笑……
其實不少人都走了神,根本沒聽清她說了什麼。
最後,都梁香又端著茶碗再次走到了陸拂衣案前。
“我觀諸位姐姐各個是琳琅珠玉,字字句句都是肺腑之言,至於介塵姐姐,先前卻是我看走了眼……”
“好一個茅坑裡的臭石頭!”
她一舉茶碗,敬道。
崔固和施陵光皆是大笑,她二人家世不輸陸氏,自然可以不用給陸拂衣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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